老人的模樣頹喪又悲慟:&“現在既然你們也知道了,我也不瞞著了,我當時一心想著不想把房子給那兩個狗東西。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們拉扯大,最后到頭來不得我早點死,別拖累他們,還不如小陸這個隔壁的對我好,我真的不想害小陸的,我&…&…我真的只想等我死了房子能讓小陸分走&…&…&”
&…&…
讓傅崢大跌眼鏡的,寧婉這番胡扯竟然還真是中了事實,也不知道是該夸夢想照進了現實還是瞎貓撞上了死耗子。
總之,在寧婉如此一番真真假假的引導下,王麗英最終心理防線潰敗,一鼓作氣把自己心里那點彎彎繞繞都給代了,和寧婉所胡猜測的竟然幾乎分毫不差。
&“所以你死活要拉著陸峰結婚,只是為了想報答他把房子給他?&”
面對傅崢的疑問,王麗英點了點頭,抹了把眼淚:&“不然我和他非親非故,怎麼把房子給他?等我一死,我那兩個兒子肯定要來搶房子,要是陸峰和我領了證,我死了,房子不就歸他了?我那兩個兒子也沒話講。&”
傅崢有些目瞪口呆,他不得不仔細又深淺出地和王麗英解釋了產分配問題:&“要是沒有囑,那就據法定繼承,那麼如果你和陸峰領了證,你要是不在了,陸峰作為你的丈夫,你的兩個兒子和兒,他們這幾個都可以平分你的產,也不是陸峰一個人就可以獨吞房子。而你想要把房子只留給陸峰,寫個囑進行贈與就行了。&”
拉拉雜雜講解了半天,王阿姨才終于恍然大悟,抹掉了眼淚,有些結結解釋道:&“我&…&…我雖然沒什麼文化,但也看過電視劇,里邊老頭死的時候也寫了囑,把房子留給了撿來領養的小兒子,結果等老頭真的一死,幾個親生的兒子就不認賬了,說是造假的,還打司,老頭都死了,死無對證的,小兒子又不是親生的,最后就判了他沒拿到房子&…&…&”
期期艾艾道:&“我就看了那個,知道自己寫把房子給誰都不中用,等我一死,誰知道我那兩個兒子怎麼鬧事,而且&…&…&”
王麗英尷尬道:&“而且我也不會寫字,我這一輩子只會寫自己的名字,別的&…&…什麼也不會寫,就算讓我自己寫什麼囑,我也寫不來,要是我讓別人替我寫,那我兩個兒子更不認了&…&…我想來想去,也只有和小陸結婚把他變親人,才能把房子名正言順給他了&…&…結婚證不是國家法律保護的嗎?&”
原來如此,傅崢直到這時才恍然大悟來。
社區律師的工作確實是與他平時做的全然不同的,難往往并不在法律的運用上,而是在與當事人的通和取證上。
商事糾紛的當事人往往過良好的教育,法律觀念,因此傅崢流起來從沒覺過障礙,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邏輯去推斷對方的,因為是于同一水平線和理解能力上的,然而社區居民的法律理念卻是參差不齊,或許有很多教育水平不錯的年輕人,但也有大量如王麗英這樣,并不識字沒太多文化,對法律理解完全一知半解,大部分甚至是從一些不靠譜的電視劇上知道的&…&…
也是這時,傅崢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寧婉此前那番話,或許并不是天馬行空胡扯的,而是很好地代了王麗英的立場,據肖提供的蛛馬跡,用王麗英的思維方式在推斷問題所在的點。
讓一擊即中的從來不是瞎貓撞上死耗子的僥幸和狗屎運,而是富的實踐經驗和靈活轉換的思維方式。
第24章&
傅崢現在開始真正理解了高遠的話, 某種程度上來說,寧婉確實很優秀。
&“王阿姨,這些電視劇都是騙人的, 法律哪里是這樣的呀。&”
寧婉的聲音打斷了傅崢的思緒,他重新整理了下緒,順著寧婉的話,也開始介案件,認真解釋起來:&“王阿姨你說的是自書囑,自書囑確實必須由立囑的人全文親筆書寫、簽名, 也不需要任何見證人就可以生效,但除了這種囑方式,還有幾種別的方式法律也是認可的。&”
&“第一種就是代書囑,簡單解釋,就像王阿姨你這種況, 不會寫字,那就讓別人替你寫,只要訂立囑的過程里有至兩個見證人就行,這兩個見證人要和你這房子沒有利害關系, 最后你和見證人都得簽字,這也有效。&”
&“第二種更簡單, 是錄音囑,也就是通過錄音的方式把你的囑記錄下來, 也需要至兩個沒有利害關系的見證人, 見證的方式和況呢,可以采用書面記錄, 最后也是都簽字就行。&”
&“第三種口頭囑,但這種一般不推薦, 因為這種只有在病危時沒囑臨時口頭說才能立,但也需要至兩個沒有利害關系的見證人,而且一旦病危的況沒有發生,口頭囑就無效,所以很容易引發糾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