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婉說完,清了清嗓子,當即閱讀起了郵件,&“&‘你是我們正元所團隊最重要的一份子,正如一個大家庭,無法缺失任何一個員一樣,we are family&’&…&…&”
&“這一段,完展現了職場第一大幻覺――老板很講義氣,把我當親人對待!&”寧婉嚴肅認真分析道,&“一般給你這種幻覺的老板,下一步就是要洗腦你,他把你當親人,潛臺詞讓你也把公司當自己家,但你一聽到這話,就要警覺了,這意思就是,以后你別回家了,可以在公司通宵,然后睡睡袋。&”
&“&…&…&”
&“好,我們接著念下一段,&‘2019年,你的表現可圈可點,通過自己的努力贏得了合伙人團隊的一致認可,2020年,也請抓住新的工作機遇,繼續發發熱&’。&”寧婉頓了頓,&“這就是給你營造第二大幻覺了――老板很重我,馬上要給我升職了!這個幻覺就像是掛在驢面前的胡蘿卜,聽聽就行了,因為老板會對每個員工都給出這種暗示,就和渣男一樣,你只是我心的第100987個孩,懂?你以為你是老板唯一的正宮,但其實你只是個二。&”
&“&…&…&”
講到這里,寧婉也有些慨:&“你知道吧?我第一年進正元,收到這郵件的時候心里其實激的,你看看,這所多好,都不是群發,是合伙人團隊單獨發給每個律師的!給每個人量定做的!頓時就覺得不能辜負老板的認可!&”
&“不過半天以后我就冷靜了,因為我發現,單獨發給每個律師只是形式主義而已,其實每個律師收到的郵件容都是一樣的&…&…&”寧婉說到這里,敲了敲桌面,&“所以你說,這不就是形式主義嗎?這種郵件有什麼好發的?這就像渣男一樣,給每個意向生都群發一模一樣曖昧的話,其實一點真誠也沒有,那不是誰上鉤誰傻嗎?&”
傅崢抿了抿,看樣子顯然不信,想要掙扎:&“也不能這樣說&…&…&”
看看,初職場的小白都這樣,老板一句話就恨不得掏心掏肺似的,說到底,還是天真!還是要多敲打!
&“那還能怎麼說?總之我們做員工的,要貴在有自知之明,千萬別覺得你對老板而言是不同的,相信我,你在老板眼里,就是一驢!郵件里老板贊你是一頭好驢,背地里指不定在罵,這屆驢不行呢!&”
&“&…&…&”
大約寧婉這麼一番分析,傅崢也終于有些悟,他的臉變得有些難看,但猶在抵抗:&“老板也有好的&…&…&”
&“或許有吧。&”寧婉撇了撇,&“但反正寫這個郵件的合伙人肯定不是個好東西,你看看,寫的都是什麼?鬼話連篇,&‘最優秀的律師,往往是承擔最艱辛的工作還能堅持下來的&’。&”
&“這就不得不提到職場第三大幻覺了,你這樣的職場小白,看了剛才那段話,肯定覺得天將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老板把最臟最累的活給我,是考驗我,是因為員工里就屬我靠譜,只要我吃得苦中苦,就能為人上人是吧?&”
&“我告訴你,你一有這心態你就完了,最臟最累的活給你,那單純是因為你最蠢,你不反抗,別想多了。&”
寧婉說到這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而且這都什麼老土的話,你說這寫稿子的合伙人怎麼回事?你還不如直白點說,只有吃苦,才能賺大錢呢!這讓人看了力還大點,說吃了苦能為優秀律師,大家現在都很懶,思考的時候都不愿意拐彎,了優秀律師干嗎?變禿頭嗎?畫餅就要畫的一點,你變強了,不僅變禿了,你還變有錢了!你得寫出這個!簡單暴!才吸引人!&”
寧婉一邊點評一邊搖頭:&“這都是什麼文字水平,難以置信,這樣的人竟然是合伙人!完全不懂員工的心態!&”
寧婉說完,再瞟向傅崢,才發現他的臉是越發難看,甚至都有點沉。
忍不住心嘆了口氣,職場里最容易黑化的就是傅崢這類人,平時是個傻白甜,一旦突然知曉了社會的黑暗,本接不了,三觀都炸裂了,得緩很久才能緩過來。
寧婉正準備安傅崢幾句,就聽到他聲音低沉道:&“你知道是哪個合伙人寫的這個郵件嗎?&”
&“我不知道,所里有時候會讓高伙流寫。&”寧婉憐憫地拍了拍傅崢的肩,&“但我可以確定,這人是個傻,我合理懷疑是高遠。&”
一瞬間,也不知道是不是寧婉的錯覺,總覺得傅崢一雙含怨帶恨的眼睛里,出了記仇的芒。
忍不住勸道:&“把你的表收一收,你這仇恨太明顯了,你即便知道了這個合伙人是高遠又怎樣呢?誰我們技不如人,人家是金主爸爸?好了,學會識別老板的騙局是為了自保,那麼下面我們可以進進階課堂了。&”
寧婉說完,打開電腦,當著傅崢的面,開始一字一頓地回復所里那封例行郵件――
&“謝謝老板們的鼓勵!我會努力向每位老板看齊!以所為家,吃苦耐勞,踏踏實實學本事,以為一個優秀律師為己任!&”
在傅崢的目瞪口呆里,寧婉流暢地寫完,點了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