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在在在。&”

馮老頭立刻笑得臉如花,又猶豫一下,愈發輕言細語地說:&“就是&…&…咳咳,小郎君啊,這明天的糖葫蘆就得要&…&…咳咳,要二十文啦。&”

馮老頭你又騙人!怎麼,戴著個小羊就使勁薅啊?

周圍聽到的人都笑了,還有人扯著嗓子說,小郎君你別被那古里古怪的馮老頭坑啦,他家糖葫蘆酸的哩,全東海縣都曉得的哩。

&“去去去,你們懂什麼!&”馮老頭著急跳腳,急吼吼地分辨,&“我這二十文有二十文的道理!你們不懂就一邊兒去!&”

哦,那是不是酸也有酸的道理啊?

&“是啊!&”

四周又響起了歡樂的笑聲。

馮老頭被笑得氣哼哼,又有些垂頭喪氣,眼地看著謝蘊昭,像是生怕也甩袖子就走。看著可憐兮兮的。

但謝蘊昭只是點點頭,笑道:&“好啊,那老板我明天來買,二十文。&”

馮老頭一愣,繼而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最后干脆手舞足蹈起來。

&“好好好,說好了!&”他興高采烈地說,&“明天再來一串嘍!&”

*

&“這位小郎君,你被馮老頭騙啦。&”

謝蘊昭走在街上,啃著最后一個糖葫蘆。一個佝僂著子、尖猴腮的男人追著,跟嘮嘮不停。

&“小郎君,你是不是覺得馮老頭言行古怪,指不定是仙人,想要尋個仙緣?&”

男人嘿嘿笑,又語重心長。

&“你被騙了&—&—那就是個糊里糊涂的老騙子!&”

&“咱們東海縣流傳著很多仙人傳聞,也有很多人來尋仙。馮老頭是三年前來的,一直在白浪街那兒賣糖葫蘆。&”

男人搖頭晃腦地講。

&“以前啊,就有人覺得馮老頭多半是奇人,于是天天去買那酸掉牙的糖葫蘆,還對著那老頭的窮酸相奉承個不停。&”

&“結果&—&—嘿,獻了大半月殷勤,什麼事兒都沒有,倒平白讓馮老頭賺得幾貫錢去!&”

謝蘊昭笑笑,說:&“背后不說人。&”

男人愣了一下,訕訕地,閉了。

&“哎哎,,咱不說馮老頭&…&…&”

謝蘊昭打斷他:&“我真覺得糖葫蘆好吃的。你們是不是不吃酸?&”

男人一臉困和不信,心想陳年老醋都沒那麼酸,這得多吃酸才能覺得好吃啊。

&“小郎君說甜就甜哩。&”

他倒也不多糾纏,而是換了個話題,殷勤道:&“看郎君的模樣,多半是哪家商隊的護衛吧?今晚我們東海縣有花燈節,您要不去瞧瞧熱鬧?&”

謝蘊昭扔了竹簽,看他那滿臉殷勤,心里有了主意,笑瞇瞇道:&“我知道,我要去。直說你要推銷什麼吧。&”

&“郎君有眼力。&”男人比了個大拇指,拍著脯開始吹,&“花燈節怎麼能不買花燈呢?我知道一家店,花燈造型特別、質量很好,價格還便宜,買了不虧!&”

&“那去看看。&”謝蘊昭想了想,&“怎麼稱呼?&”

&“某姓魯,大家都一聲魯七!&”

&“魯七啊,咱們打個商量。&”謝蘊昭拍拍男人的肩,一副咱倆很的樣子,&“我要是買一盞你的花燈,你就得給我找一個需要幫助,而且我能幫得上的人。&”

這是什麼古怪要求?

但魯七只愣了一下,立馬沒口子地答應下來。他心里嘀咕:這郎君怕不是大城市來的,聽說大城市很多人都有怪癖哩,還有喜歡服在大街上狂奔的&…&…所以喜歡幫助人也不是什麼太值得奇怪的事吧?

本以為魯七這類人推薦的店鋪可能是家黑店,沒想到拐了幾個彎,到了花燈節最主要的一條街的街口,魯七就停在一家臨時搭出的攤子邊上。

這是一個賣花燈的攤位&—&—說是花燈,其實勉強。只拿黃的、紅的紙扎最基礎的燈籠形狀,做不同大小,再垂一些流蘇下來。

再看其他地方的花燈,有兔子燈、蓮花燈、金魚燈,甚至有巧手的匠人用紅木和綢布做了致的仿宮燈,共十二面,每一面都繪著人、提著詩句,是只看不賣的&“鎮店之寶&”。

就連那些小小的河燈都比這家攤位的&“花燈&”更致。

&“&…&…你們這兒原來是賣燈籠的?&”謝蘊昭默然片刻,問。

攤主是個不超過16歲的姑娘,蒼白怯弱,手上有傷口和老繭,邊上還放了個戴帽子的小男孩,睡得流出一點口水。

&“是、是花燈的,這位郎君。&”姑娘鼓起勇氣,學著其他攤主一樣笑,卻只顯得僵,目里還有點哀求,&“只要十八文一個,很劃算的,郎君不嫌棄的話就買一個吧。&”

第5章 花燈節(1)

路過有人噗嗤笑,說誰要花十八文買個破燈籠啊,還不如買馮老頭的山楂果呢。

笑得姑娘低下頭,表也有些愧。

&“你們怎麼說話呢!不買就別吭聲!&”魯七急了,回頭罵了兩句,又掏出十八文錢,&“徐娘子,我要一個紅的。&”

他急得額頭都見汗了。又對謝蘊昭解釋,說徐娘子姐弟的父親本是縣城一等一的花燈匠人,去歲做的鯉魚躍龍門花燈巧妙極了,連縣令老爺都喝彩。但今年徐父得了病,在家里躺了三個月,人一天比一天虛弱,徐母又早已去世,只得要徐娘子一人又照顧父親、弟弟,還要想辦法賺錢。

徐娘子給了魯七一個紅燈籠。魯七再要個黃的,就說什麼都不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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