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

枕流,你說,阿昭要是來做我徒弟、跟我修太上忘道,該有多合適啊。&”

風不時經過風來山頂。藍天之下,只有風聲和掌門懶散的說話聲,還有草葉的碎響。人人屏息不言;他們好像只有在這里,神魂早就逃到了另外的空間里。

風同樣輕輕吹起掌門披散的長發。

也拂過衛枕流的袍。那上面鑲嵌的細微金,如同是將碎了嵌在他上。但他披溫暖燦爛的,眼里卻只有無邊的清冷,是月下積雪,也是夜幽涼。

他正認真地注視著水鏡。那認真的程度,就像他害怕自己一旦轉開眼,就再也看不到那個人的笑容了一樣。

掌門的問話落在風里,摔在地上。

山頂更安靜了&…&…不,反而稍微嘈雜了些,因為人們的呼吸聲難以遏制地沉重起來。

衛枕流卻如毫無所覺。

直到水鏡畫面消失,他才退后一步,低頭恭聲答道:&“師妹頑劣,難修忘大道,恐會辜負師叔期。&”

掌門瞥他一眼:&“是嗎?&”

他忽地冷哼一聲。這個細細的聲音如驚雷在上空炸響,人人都微微一抖,頃刻汗如雨下。

&“一個個地,都像我會吃了阿昭一樣。&”

不敢&…&…

掌門言重了&…&…

還有人試圖對衛枕流使眼,想讓他順著掌門心意說些話。后者卻鐵了心,只以微笑示人。

&“&…&…好吧,隨便你們。&”掌門懶得聽他們說,打個呵欠,&“就讓去和馮延康那老頭兒種地去吧。&”

清風再次吹過。

那道披鶴氅的影也如風消失。

衛枕流站在原地,略有出神地看著天際。他站了很久,也就看了很久、想了很久。

沒人打擾他。此時此刻,也沒人敢打擾他。事實上,人們甚至很難想象&…&…竟有人敢反駁掌門說的話。

也許,畢竟,衛師弟是后山的&…&…

一片詭異的沉默中,中的弟子們陸續被白鶴送了出來。最先回到山頂的,自然是剛才鏡中囂張大笑的修。

&“師兄!&”

有人跳下白鶴,歡快地朝衛枕流跑過去。

&“我拿了第一名&—&—第一名!還用你教我的飛劍把陷阱全部掛在了上面!&”洋洋得意,又轉去看蔣青蘿,手一,&“蔣師姐,三萬靈石不打折,多謝厚!&”

飛劍是那麼用的嗎&—&—人人都這麼想,人人都沒說。

唯有蔣青蘿轉眼就忘了剛才掌門帶來的,當即氣得一蹦三尺高:&“你算計我師妹,還敢找我要靈石!&”

&“那可不。&”謝蘊昭振振有詞,&“我為了穩妥起見,還特意包攬了前三名呢!為了蔣師姐的三萬靈石,我是多麼努力啊!&”

&“你你你&…&…!&”蔣青蘿憋屈的樣子,竟然和剛才鏡中的三人小隊有幾分神似。

有人一聲嗤笑。

這個耳的聲音悄然吸引力全場的注意力。

始終出神的白青年終于回過頭。午后的風溫地吹著他的衫,也令他眼里的雪、涼夜、幽寂&…&…全都與融為一。他的笑容好似沒有改變,卻又分明因為帶了溫度而變得異常溫

&“蔣師姐。&”他說。只這三個字,別的都不說了。

威風堂堂的搖真傳僵了幾秒鐘,忽而怒氣沖沖地丟出一塊瑪瑙的玉牌:&“接著!憑這信,自去搖峰領三萬靈石吧!&”

登上月牙形的飛行,沖天而去。

謝蘊昭接住玉牌,大喊:&“謝了啊&—&—蔣師姐&—&—!&”

說完,再去往四周一看,察覺諸多目,便往師兄那兒再靠近一些,低聲音問:&“怎麼,你心不好?&”

衛枕流笑容微微一滯,接著卻變得更溫起來:&“無事。&”

謝蘊昭還想追問,卻被他抬手輕輕摁了摁頭頂。抬起目,卻只看到他眼中那片看不清的迷霧;那道額心紅痕好似白玉滴,恍惚竟令那分溫的笑意多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傷。

這一點傷之意好似春水漣漪,轉眼無痕。再仔細看去,他分明還是那個溫潤如玉、驕傲藏的劍修。

&“師妹,轉。&”他聲道,&“看你,頭發都了。站著別,我替你重新綰好。&”

*

學年大比的最終結果沒有馬上頒布,而是經過了整整一周的討論。

每五年一次的學年大比,似乎還從沒出過這樣的結果。

一隊包攬所有任務目標這樣的事&…&…

啟明學堂的師長們從藏書閣里抱出了厚厚的檔案,一屆屆地往前查資料,期能找到類似的事跡。最后,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讓他們給找著了。

大約九百年前,北斗仙宗里同樣有一名不境的弟子,帶頭橫掃當年的大比。據檔案記載,那名弟子的靈只比天靈差一點,同樣喜歡招貓逗狗、到惹事,格上同樣張揚、霸道、半分都不給別人留,還特別毒。

老師著記錄看了半天,好不容易找著了那個九百年前的小霸王的名字&—&—

&“王伯章&…&…&”老師喃喃自語,&“這個名字好像有點耳。&”

旁邊優哉游哉喝茶的山長,突然一口熱茶嗆在了嚨里。

&“咳咳咳&…&…誰?!&”

&“王、王伯章啊。&”

一眾師長大眼瞪小眼,好半天。

山長巍巍說:&“那是&…&…掌門的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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