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的份比普通真傳更厲害一些&—&—他是天璇峰的首徒,也就是天璇真人以下的第一人。
然而,這個&“第一人&”卻擔任著寶庫管理員這個職位,而且一擔任就是好多年。聽上去是個很重要的職位,事實上也的確很重要,但實際上&“管理員&”的意思就是每天來察看一下況就可以回去了。
是名副其實的清閑職位。相應的,報酬也不高。
佘小川跟在謝蘊昭背后。對荀師兄很好奇,一直撲閃著眼睛瞅他;仗著有兩個人傍,膽子大了不,敢主開口:&“荀師叔,你為什麼會選擇這個職位呀?是不是被人排了啊?&”
石無患皺了下眉。他心里對人向來懷著分警惕,覺得佘小川不該貿然打探一個陌生的真傳弟子的事,但既然已經開口,他也不好阻攔。
幸好荀自在看起來并不在意。他仍走在前頭,繼續翻他的書,姿卻在左右不停地變換,竟是一步也不錯,好像完全是在散步。&“沒人排我。&”他用那做夢似的語調回答,&“只是這個工作最適合我看書。&”
佘小川問:&“荀師叔那麼喜歡看書嗎?&”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大部分你遇到的人都很無趣,但書架上最爛的一本書都會有可以仔細研讀的地方。&”他嘆了口氣,&“修煉好煩啊,要是能一直看書就好了&…&…但是不修煉的話,又活不了那麼久,很多書就看不了。修士的生活,實在太矛盾了。&”
佘小川驚奇地問:&“荀師叔您到底看了多書啊?&”
&“很多&…&…&”
這兩人一問一答,一個懶洋洋、飄乎乎,一個好奇活潑、問題一個接一個,場面看著居然也十分和諧。
荀自在耷拉著眼皮,一一地回答佘小川天馬行空的提問,雖然說不上熱,卻十分平易近人,沒有一點真傳首徒的架子。他穿得也樸素,渾除了一件法袍再沒有別的法,連頭發都只拿一白的麻繩拴著,系一束深棕的、發尾略有些躁的長發,簡樸中又略有些怪異。
佘小川纏完了人,拉拉謝蘊昭的袖子,神神地傳音說:&‘謝師叔謝師叔,荀師叔頭上的那繩子,好像是線裝書的繩子噢!&’
謝蘊昭被這幅&“我發現了大&”的模樣逗笑,忍著回答:&‘哇,真的呢,小川好厲害!&’
小妖修瞇眼笑起來,臉頰鼓鼓的,像個白的蘋果。也轉過頭,把同樣的話跟石無患也說了一遍,大約又得了夸獎,高興得搖頭晃腦。
荀自在埋首書中,眼角余往后瞟了瞟,輕輕打了個呵欠。
&“我們到了。&”
這是一片桃花林中的空地。空地中央是一棟三層建筑,以灰白的巖石鑄造而,風格與傳統建筑極為不同。屋子沒有窗戶,但每層樓都有一扇閉的門扉。除了在場幾人,看不到別人;想象中的&“戒備森嚴&”,似乎并不存在。
&“寶庫這麼小?&”幾人有些吃驚。
&“不小,障眼法而已。&”荀自在單手拿書,目跟黏在書上一樣,另一手看似隨意地一揮,就有五枚令牌從他袖中飛出,懸浮半空。
五枚令牌,上面依次寫著:靈、礦、丹、、雜。
&“寶庫分五閣,靈、礦石、丹藥、法、雜類,你們自己自己選一樣吧。&”
謝蘊昭立即舉手:&“可以都去逛一圈嗎?&”
&“不行。&”
&“通融一下嘛。&”
&“不行。&”
謝蘊昭憾地咂咂,果斷說:&“那我要法。&”
說罷,一枚&“&”字靈牌飛到面前。抬手捉住,卻發現前面依舊是五枚令牌懸浮空中。
佘小川說:&“我想要靈。&”
石無患則說:&“雜類。&”
接了各自的令牌,荀自在便很有點嫌棄地擺擺手,道:&“你們自去吧。寶庫中是師門近十萬年的積累,不都有了些許靈識。記住,寶擇主,該是你們的會來尋你,不該是你的便切莫強求。若敢在寶庫中來&…&…我不會給你們收尸。&”
他想起來什麼,忽然抬起頭。那懶洋洋耷拉著的眼皮抬起,茶的眼睛中,閃過詭異森然的幽。
他說:&“寶庫看著是白的,但它也可以是紅的。你們三個&…&…記住了。&”
佘小川打了個寒,石無患的神也變得有些凝重,心中也閃過一猶疑。
卻聽謝蘊昭猛地大笑一聲。
&“因為它是用不肖弟子的鮮灌溉而的嗎?&”謝蘊昭故意說,&“荀師兄你講的笑話好冷哦!&”嘿嘿,讓你剛才不笑!差點任務就失敗了!
荀自在:&…&…
[來自荀自在的【失值】+1]
&“快去。&”他低頭看書,&“若是有事,就敲三下令牌。&”
他找了塊最近的石頭坐下,再不抬頭,那津津有味、松了一口氣一般的姿態,好像在說&“終于可以暫時擺你們這群麻煩、全心沉浸到書本中的世界里了&”。
直到那三人都走進了寶庫,桃花林也重新恢復了略帶詭異的寧靜。
荀自在悠悠翻過一頁書,任由微風拂他頭發上細細的、微黃的裝訂麻繩。
&“柯師弟,你還不出來嗎?&”
許久。久到像是荀自在不過憑空自言自語。某一棵桃花樹背后,才轉出來個蒼白消瘦的男人影。他的外貌介于年和青年之間,角習慣地翹出一點諷刺的、惡意的微笑,眼里卻難得地有一點茫然;在他的臉頰上,一大塊猙獰鮮紅的燙傷傷疤格外顯眼,好似不久前才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