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衛枕流回來后,覺得這樣普通的法袍實在上不得臺面,非要拉去繡云坊找孟彧定制。
前面兩套墨綠的法袍就是孟彧親手裁制。時隔兩年多,繡云坊的首席設計師依舊是孟彧,其地位無人能夠撼。
謝蘊昭拗不過師兄,加上師父還在旁邊煽風點火(&“花!你師兄的錢不花白不花!&”),只能答應下來。
辰極島的坊市開在天權峰,繡云坊便在坊市正中,雕梁畫棟、屏風雅致,窗邊有輕紗幔帳隨風飄,十分引人注目。
謝蘊昭在天權峰進學時,不時會和友人來逛坊市,也漸漸和這里值班、掌事的弟子們混了。繡云坊的繡娘記得,也認得出衛枕流,看他們進來,便放下繡品笑著迎來:&“謝師叔,衛師叔,今天想挑些什麼?&”
衛枕流開口道:&“孟師兄可在?&”
繡娘笑道:&“孟師叔&…&…&”
話音未完,那盈盈笑面忽地一滯,話語生生轉了調:&“實在抱歉,衛師叔,孟師叔了傷,近來不便裁。&”
&“傷了?&”衛枕流神一,關心道,&“孟師兄怎麼的傷?傷得可重?&”
北斗上下,孟彧是他極數的真心朋友。
&“這&…&…&”
繡娘有些為難,猶豫再三,才低聲音說:&“孟師叔前段時間需要一種珍惜的材料,就和同門出海捕獵,沒想到了傷。傷不重,只是傷了手,不得不休養一段時間。衛師叔,謝師叔,這消息孟師叔不人知曉,您二位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
衛枕流細細瞧一眼,又往繡云坊深投去一瞥,邊笑容忽然淡了許多。
旁人看不大出來,謝蘊昭卻發覺了,也跟著往里面看了看,卻只看到一副歲月靜好的忙碌景象。
&“好,那我改日去探孟師兄。有勞了。&”
剛踏出繡云坊,謝蘊昭就迫不及待地用手肘衛枕流,問:&“師兄,你發現什麼了?&”
衛枕流瞧瞧,眸中笑意重又濃郁起來,道:&“怎麼這樣問?&”
&“你明顯不高興了嘛。&”
&“很明顯?&”衛枕流微訝,暗中思索是否自己太過松懈,竟然流了真實緒。
&“快說快說。&”
衛枕流回過神,隨口道:&“今天帶師妹白跑一趟,我沒面子得很,自然失落。&”
&“鬼才信你。&”謝蘊昭撇,&“不說就不說嘛。&”
衛枕流卻像和較勁,嘆息道:&“我說了要給師妹最好的,現在卻食言了,怎會不失落?&”
謝蘊昭不在意:&“那就等孟師兄好了再說嘛。&”
說不定到時候師兄就忘了,這樣能省一大筆錢。謝蘊昭心中算得細。
衛枕流卻說:&“孟師兄大約要多休息一段時間。這樣好了,下回等我集齊材料,就帶你去玉衡峰,找人給你煉制兩套法袍。&”
&“玉衡?&”謝蘊昭回憶了一下,&“我記得&…&…他們的弟子主要是煉師?人很,啟明學堂都不大見得到。&”
&“玉衡、明二峰都很收徒,他們一主煉,一主煉丹,這兩樣天賦都很見。&”衛枕流解釋道,&“法袍實際也是煉的一種,玉衡有位原師姐頗善此道。&”
原師姐?謝蘊昭耳朵尖尖不由豎了豎,仔仔細細回憶一番七零八落的前世記憶,最后確定:嗯,師兄和玉衡的師姐應該沒什麼牽扯。
多走幾步,突然站住了。
對哦,原著里師兄暗的那位師姐什麼來著?搖的&…&…
&“師妹?&”
謝蘊昭一個激靈,抓住師兄的袖,問:&“師兄,你&…&…&”
又猶豫起來。雖然師兄跟親近,但再親近,干涉私人也不大好吧?
就選了個最委婉的問法:&“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衛枕流猝不及防,竟是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怔然的同時,心臟猛地跳了幾下,忽然之間竟有些控制不住氣涌。
&“人小鬼大。&”他順手點了一下師妹的頭,住那莫名的悸,&“你才和,想什麼。&”
謝蘊昭難以理解他的邏輯:&“我都十八啦。凡世的姑娘們這會兒早嫁人了,說不定孩子都有了。&”
當然是不會嫁人的。謝蘊昭心里默默打了個補丁。
衛枕流卻被說得又是一呆。嫁人?孩子?
不知怎地,他下意識瞥了一眼自己腰上。他曾天天帶著那半枚龍紋玉佩,卻早已絕了念頭,只是作為對過去的紀念,萬沒想到竟有真的一天&…&…說來,那不是他們的定親信麼?長樂如果真要嫁人,也該&…&…
也該嫁給他?
這個荒唐的念頭卻像有著奇異的力量,將他釘在了原地。
而從謝蘊昭的角度,只看見他神忽地微妙起來,白玉似的臉頰泛出幾許緋。
心中警報拉響。有況!
&“你喜歡誰啊?&”把聲音得更低,鬼祟之下竟然忘記可以直接傳音,&“要不你告訴我,我給你助攻?&”
令驚訝的是,師兄卻像沒聽見一樣,仍在發呆。
這,這不僅是有況,怕不是況還有點嚴重?
謝蘊昭想起原著他的結局,一下有些提心吊膽,小心問:&“是不是哪位真傳弟子啊?&”
此言一出,那發呆的師兄陡然投來一眼,寧靜溫潤的目變得極為明亮銳利,好像一道閃電,能直直劈人的心中?
只下一刻,他就別過頭,抵輕咳一聲,那姿態真是裝模作樣,虛偽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