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傳出一道音符。
[溯道友,你的小朋友不幸灰飛煙滅了。]
那邊很快傳來回音:[那不是我帶來的小朋友。足蟲的主人是誰,你有線索?和三年前擅自在辰極島手的人是不是同一個?]
衛枕流并未回答妖修的疑問。
[哦?那我就放心了。它礙過我師妹的眼,我順手就將它徹底吸收了。]
半晌。
[天殺的衛枕流那上面有我派去收集魔氣的三轉魔蛹!!那足蟲怎麼謝蘊昭了你又發瘋?!]
[它死在了我師妹的日月劍法下。]
[???]
衛枕流慢條斯理地回:[我師妹如朝霞輝燦爛,卻不得不耗費些許輝在那丑陋的魔蟲上,實在令我心痛。]
[我他媽&…&…呵呵,丑陋的魔蟲?這北斗上下最大的魔氣源頭,你以為是誰?]
衛枕流一哂,扣了傳音符,重又抬頭向太。正是午后最為濃烈燦爛時,二月的春已然帶回暖意,令世界愈發凈無瑕穢。
即便眼底微微刺疼,他仍舊凝視著那片輝,沒有閉眼。
過了很久,他才輕輕地、自言自語般地吐出一句:&“是啊。&”
這島上最丑陋的存在&…&…
正是他自己。
*
謝蘊昭去了明峰。有峰主的錦囊作為信,來去無阻,順順利利就到了山頂上的峰主府。
燕芳菲住的地方&“生塵閣&”,外表樸素,用各種草藥作為裝飾,令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化玉靈芝帶回來了?&”燕芳菲在寫藥方,用的桌椅都格外矮一些。頭也不抬地指了指旁邊的玉盤:&“放上去就好。&”
放上去?謝蘊昭對著不過兩只手掌大小的玉盤,疑了幾秒后釋然了:一定是類似乾坤袋的靈,看起來很小,其實很能裝。
于是放心大膽地抱出了半人高的籮筐,一腦將所有靈芝&“嘩嘩嘩&”倒了進去。
然后,淡黃的靈芝就灑滿了生塵閣的地面。
謝蘊昭抱著籮筐,陷沉默。
燕芳菲詫異抬頭,盯著那滿地靈芝,也陷了沉默。
&“你,&”一米五的明峰主站起來,猶豫了片刻,&“你是不是去哪座山峰的寶庫中搶劫了?&”
謝蘊昭掏出翠小鏟,把靈芝一朵朵重新撿起來,小心回答:&“不是說可以盡力挖掘嗎&…&…&”
壞了,莫非挖太多要賠錢?
燕芳菲眼皮跳了跳。蹲下,也撿起一朵靈芝仔細看了看,又用黑漆漆的、死水無瀾的眼睛看向謝蘊昭:&“真的是化玉靈芝。都是你找出來的?我聽說&…&…你剛才還和人斗法。這麼說,這是你一個上午的果。&”
歪著頭,舉著靈芝思考片刻,好像一只穿綠子的招財貓。
謝蘊昭納悶道:&“燕師叔怎麼知道我剛和人斗法?&”
&“我無意中瞥了一眼。引星圖非常明顯。&”燕芳菲將靈芝放進玉盤里,輕輕一拍手,&“對了,你的星圖是龍啊。那就難怪了。&”
直勾勾地看向謝蘊昭,面無表的小臉居然罕見地出一微笑:&“而且,你是火木相生雙靈,還是馮師兄的親傳弟子&…&…&”
謝蘊昭被看得有點發,蹲著往后退了兩步。
&“燕師叔,龍是什麼?&”
&“那是我從古籍上看到的。&”燕芳菲保持著臉上那一縷詭異的笑容,&“神龍的后裔稱為龍子,但只有至之的神龍與至之的人類所生之,才能&‘龍&’。龍平衡,是天生道,生來就有煉藥神通。據說,們是唯一可以煉制出不含雜質的丹藥的生靈。&”
&“不含雜質的&…&…丹藥?&”謝蘊昭不聲,出一點恰到好的疑,&“那種丹藥真的存在嗎?&”
&“我也沒見過。&”燕芳菲面上那一縷微笑擴大了,卻顯得更加詭異,&“但既然你的星圖是龍&…&…不如,就來跟我學習煉丹吧?&”
&“我&…&…&”
燕芳菲像兔子一樣地往前蹦了兩下,一把握住謝蘊昭的手。鄭重說道:&“謝師侄,你打聽修復丹田和識海的方法,是不是為了馮師兄?&”
謝蘊昭點頭,忽然反應過來:&“燕師叔,你難道和我師父相?&”
燕芳菲的眼神心虛地飄了飄,含糊道:&“認識&…&…咳,我告訴你,我要你去找化玉靈芝,也是為了它有排除雜質的功效。馮師兄的傷之所以棘手,在于他的丹田、識海都變得極度脆弱,好像一座曾經恢弘的大宅,現在卻只剩了一兩梁柱,上面還爬滿了啃噬木頭的白蟻。&”
&“如果要修復,勢必要配合我的金針,將合適的丹藥妖力導馮師兄的丹田和識海,才能去除白蟻,此外還要增加梁柱、修補墻面和屋頂,這就是丹藥的用途。然而丹藥含有雜質,會在他繼續丹毒。&”燕芳菲嘆了口氣,&“那些丹毒就好像新的白蟻&…&…假如放它們進去,馮師兄傷還沒好,恐怕徹底就廢了。&”
&“但是,假如可以煉制出不含雜質的丹藥,&”燕芳菲的眼睛像兩塊冰冷的黑曜石,其中卻流淌著興的神,&“說不定馮師兄真的能夠恢復!&”
謝蘊昭深吸一口氣。
&“干了!&”反握住一米五的明峰主的手,鄭重道,&“燕師叔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燕芳菲重重點頭。
然后站起,從背后書架上&“嗖嗖嗖&”挑選出一大堆玉簡,抱在懷里,走到謝蘊昭面前,將玉簡往手上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