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花酒盞被輕輕敲擊出通的微響。亮的杯壁上，他的眸流轉過去，帶了點詫異和嘆息之意。
&“分手？&”他笑得有些無奈，&“師妹這話我就聽不大懂了&…&…我怎麼會跟你分手？師妹不要我更有可能些。&”
&“不要污蔑我的人品，還有，不要避重就輕。&”謝蘊昭呵呵兩聲。每次看他擺出這綿里藏針的樣子，就特別想揍他。
說：&“我不想玩些繞來繞去的把戲，平白多出很多誤會。我直說吧，師兄，師門里到底多人知道你生來帶有魔氣？你有沒有到什麼待歧視為難，今后你又會不會因為&‘我有魔氣怎麼辦我不能連累師妹&’這種理由一個人跑到什麼地方發霉，還騙我說是移別要分手？&”
眼神犀利、語速很快，雖然用的是問句，但氣勢上全然是一副&“我猜到你要做什麼了&”的樣子。
衛枕流被說得愣了半天。
在犀利的注視下，他卻忽然大笑起來。
&“抱歉&…&…師妹，你實在&…&…話本子看得太多了些。&”
謝蘊昭拒絕被他的大笑蠱，繼續保持怒目金剛的造型。
他笑了又笑，又說：&“我親近師妹還來不及，怎麼會和你&…&…分手？這個詞有些趣味，比&‘和離&’更合適。&”
說著，他就來牽，被甩開一次后才功握住。兩人手形有些相似，都手指修長、手掌纖秀，只骨架和指節大小有所區別。衛枕流將牽住了，才聲道：&“看，我可舍不得放開。&”
這人好麻。謝蘊昭又繃了幾秒鐘，才也忍不住笑出來。
&“那你說怎麼回事。&”說，&“執雨來找我，言談中暗示是你分辨的魔氣，意指你對魔族格外了解。&…&…戒律堂、師門高層，到底對你了解多？&”
&“這事&…&…說來話長。&”
衛枕流垂眸思忖片刻，長長羽睫凝住，額心紅痕也默然。謝蘊昭久等不來他的下句，&“哎&”了一聲，卻見他忽然抬眼一笑，竟然拉著飛快親了一下。
&“&…&…方才有些忘了，&”這人親完后又蹭了蹭的鼻尖，才慢條斯理道，&“現在就想起來了。&”
&“仁兄今年貴庚？&”謝蘊昭沒好氣，眼里卻也都閃著亮晶晶的笑意，&“反正你長得這麼好看，親一親我又不吃虧咯。&”
嬉鬧中，心里那份鄭重的憂慮無形散去不。
衛枕流一笑，這才進正題：&“我在胎中便染了魔氣，這件事師妹是知道的。所謂的&‘怪病&’，實則是魔氣。&”
&“魔氣&…&…果真如此。&”謝蘊昭點點頭，咽下一聲嘆息。雖然早已猜到，但這還是頭一次聽師兄親口承認，不問：&“這是從哪兒來的？難道是脈傳？&”
他搖搖頭：&“我家中是衛家在州白城的一脈，雖然富貴有余，家中也有人修些仙法、訓練部曲，但都只是為養生、防而為，并非真正的修士。世家傳承日久，往上百代都有族譜記載，和魔族更加沒有淵源。&”
謝蘊昭恍然，這倒是想岔了。凡世雖有王朝，但大陸面積寬廣，中央管控無力，各地基本是被各大世家分割統轄，朝廷職早已名存實亡，只是個榮譽頭銜。有了富貴，自然就想求得長生，最不濟也要有保全自己的力量。
但修煉講究財法地，更講求靈資質。世家以脈傳承，靈卻不會隨脈傳下。雖然世家有財、地，卻缺乏有修仙資質的子弟，更沒有真仙指點，因此大部分有靈的世家子弟中，能修煉到第二境不境初階的就算萬中無一。
衛枕流說：&“我五服的親大多是凡人，只有一個叔叔、一位堂姐和一位堂兄有靈資質，但修的都是仙門正法，也和魔族毫無關系。后來我家中出事，是掌門師叔正好路過，救了我回辰極島。當時我傷重瀕死，又正逢魔氣發作，掌門師叔是第七境的玄德修士，我上的魔氣自然瞞不過他。至于來源&…&…掌門師叔也說不知。&”
謝蘊昭下意識問：&“掌門真不知？&”
&“師妹何出此言？&”
&“他看上去就很狗，誰知道說的是真是假。&”
這句抱怨又讓衛枕流笑了會兒。
&“雖然不知來源，但我魔氣，這是事實。門中師長也無法清除我魔氣，只能盼我修道有，有朝一日自行拿仙家清氣過這天生魔氣，到時候便好了。因而我勤修不輟，到現在魔氣還在，倒是已經能很練地幫戒律堂理魔氣相關的案件。&”他調侃一句，&“這或許便是&‘有失必有得&’吧。&”
&“得什麼得，一點都不好。要是被別人知道了，肯定吵翻天。&”謝蘊昭皺著眉，&“除了掌門，還有誰知道？&”
&“我師父應當也知。&”衛枕流沉道，&“其他峰主中，明峰主研醫藥，也許有所猜測。元峰主是戒律堂堂主，他和他手下四名院使都知道我魔氣。別人應該就沒有了。&”
&“知人這麼多&…&…&”謝蘊昭又皺了皺眉，但也沒辦法，只能關心道，&“那他們有歧視你待你麼？有沒有欺負過你？你去戒律堂當客卿是被麼？掌門那麼狗，有沒有威脅過你，說什麼&‘你如果被別人知道懷魔氣，就自裁以謝天下不要讓人誤會我們金閃閃的北斗仙宗&’&—&—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