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土生花的特殊之在于, 它只能在花開后摘取,卻又不能等待超過一炷香。否則,它就會枯萎并化為新的種子。
和金銀雙生草、枯榮果類似, 落土生花也會引來靈窺伺。既然長在沙漠,自然就是蝎、蜘蛛、蛇一類的毒看護落土生花。
從玉簡提供的信息來看,這些毒毒猛烈、速度極快、皮堅,但各有弱點, 作好了不難得到。
真正要考慮的是&…&…當一方和毒纏斗時,如何避免其他在旁窺伺的試煉者趁機奪得靈。
不過還有一件事比這更重要。
&—&—天晚了, 該睡覺了。
謝蘊昭打個呵欠,從乾坤袋里抱出個自制睡袋, 往里面一鉆,再把扣子扣好。
并香甜地進了夢鄉。
早睡早起好。什麼都能,生鐘不能。
&…&…
逢月海灣。
從第二境不境開始,修士們就已經不需要睡眠。縱然仍舊遵循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古老傳統,修士們的夜晚卻幾乎都是打坐清修。
也就不存在值班守的問題。
各派的領隊們都在山崖上安靜修煉。九分神識沉浸在靈氣吐納、天地運轉中,剩下一分神識留在冰鏡上。
也有人不曾修煉,還看著冰鏡中的形。
無數冰鏡傳回的畫面中,唯一一個選擇睡覺的試煉者格外顯眼。
有人疑道:&“睡覺?那不是凡人的習慣?&”
&“是啊。時間寶貴,合該修煉。&”
還有人試探著去看北斗的幾人,笑著問:&“衛道友,莫非貴派功法又有進,可以讓修士在睡夢中修煉?&”
此言一出,旁人紛紛豎起了耳朵,連劍宗的弟子也不例外。
修仙界中,最缺的不是靈石或丹藥法,而是功法。修行如逆水行舟,功法則是船的航向和風力。功法好,便是普通資質也能走上堂皇大道;功法差,天靈也會繞盡彎路、吃足苦頭。
據說北斗仙宗的功法傳自上古大能,是真正可以讓人飛升正道的正法。
奇怪的卻是&…&…十萬來,北斗出過的英杰里,人人功法好似都不一樣。但問他們,別管是法修、劍修還是玄修,也不管風格輕靈還是穩健,他們都說自己修行《紫薇決》。
《紫薇決》是什麼?那是北斗外門弟子就能修行的基礎功法!容早就被大家打聽爛了,全都基礎得很。
區區一個《紫薇決》,怎麼可能修出那麼多神游、歸真乃至玄德境的大修士?
幾乎所有修士都睜開了眼,看向山崖上的北斗三人。
十萬年來,每一個修士都想知道北斗仙宗真正的功法是什麼。也許這一次能聽到點不同的消息?人們暗自思量。
作為眾人目的焦點,北斗三人卻沒有任何其他反應。
執雨閉目修煉。
荀自在將書扣在臉上念念有詞、似乎在背書。
衛枕流在低頭畫什麼東西,似乎是一副工筆小畫。
&“功法?&”白劍修隨口道,&“《紫薇決》。&”
&—&—又是這個答案!眾人腹誹,誰不知道《紫薇決》?
有人狀似不經意道:&“原來《紫薇決》可以人在夢中修煉。&”
這總能聽個是或否的回答吧?
卻聽衛枕流道:&“是麼?或許可以,或許不行。&”
他頭也不抬,只盯著面前小畫,正好一筆往右舒展開去;筆墨綿延,了青山如霧。
眾人暗嘆:看來這一回也問不出什麼了。北斗仙宗將自家功法看得可真著,都十萬年了也不肯分毫。不過也是,換了他們有這般寶貴的傳承,必然也是不肯的。
有修士玩笑道:&“那衛道友修的是什麼?荀道友和執雨道友呢?總不能都是《紫薇決》吧?&”
誰料另兩人也睜開了眼。
一個懶散說:&“就是啊。&”
一個冷冷道:&“不然呢?&”
眾人啞然,還有些悻悻。
怎麼可能?
與其相信北斗仙宗上下都修《紫薇決》,不如相信境里那睡覺的修可以在睡夢中修煉,來得更可靠。
&…&…
然而他們不知道&…&…
某人的確可以在睡夢中修煉。
冰鏡可以捕捉景象,卻不能捕捉細微的靈力,還有看不見的星。
沙漠的石窟中,修把自己裹得像一只蟲,安靜地沉睡著,呼吸一起一伏。
被風雨和濃云遮蔽的夜空里,星星從不曾停止閃爍。有一些星星比別的更加閃亮;它們垂下的星無影無蹤,穿過大氣和云霧,穿過織的靈氣和翻涌的濁氣,匯一個小小的修士的。
它們化為經脈中奔涌的靈力,一息不停地沖刷著的丹田和識海,每一秒都讓上一秒更增加極其微小的些許實力;它們也涌棲息于的星空里,被分散匯每一顆發的星星中。
假如有修士能夠看到世界上所有人的修煉過程,他一定會發現&…&…總有一些人的修煉速度快得驚人,在所有慢吞吞修煉的人里顯眼得像太,而本人卻睡得死沉,還很像一條蟲。
謝蘊昭只在夢里看見清氣的運轉、天地的演變。
的星空中,抱著寶瓶的龍垂首低眉,神寧靜,無憂無愁。
*
一連下了兩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