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蘊昭只看見于師姐無奈搖頭,又聽叮囑自己還要再吃兩次藥,就再無下文。
于連星幫拿走了手里的藥碗,離開時還很地帶上了門。屋里有窗,蒙著薄薄的白紗,約可見外面的碧海青天。
他站在床邊,靜靜地站了好一會兒,目一點點地巡視過全。
謝蘊昭默默地&…&…拉了拉被子。
&“師兄,&”謝蘊昭想了個話題,&“你之前去哪兒了?&”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但他上那種怔忪茫然的靜默像被這句話打破了。凝固不的眼珠了,對上的視線。又過了片刻,他忽然傾,手遮住了的眼睛。
&“長樂,&”他啞著嗓子,&“別看我。&”
謝蘊昭先是被他捂住眼睛,再被他整個帶到懷里去,腦袋被他扣在頸側。他力道很輕,生怕磕壞了一樣,卻整個出不愿意被正面看見的氣息。于是也就沒。
&“長樂&…&…&”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疼不疼?&”
謝蘊昭一愣:&“什麼?&”
&“疼不疼?我真蠢。你了那麼重的傷,必定是疼極了。&”他小心地攏著,輕輕地的頭發,&“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是我沒有及時找到你。這都是我的錯。如果疼極了,就哭出來好不好?&”
遲疑道:&“還好&…&…要和以前一個人在凡世的時候比,也沒有很&…&…&”也沒有疼上太多。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在耳邊抑地吐出一口氣。
&“可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師兄說得很溫,也很小心,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盼和懇求,&“長樂,你有我在&…&…你答應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你可以依靠我,而不是總一個人忍耐著&…&…對不起,我去得太晚,是我的無能讓你傷這樣&…&…&”
他苦笑一聲,自嘲道:&“我有什麼本事讓你相信我、依靠我?我是個只會自狂自大的蠢貨。&”
謝蘊昭還在發呆。
夢里的過去和現在,那些屬于十多年前的弱和期許,在這一刻&…&…忽然才真正切切地與現實重疊。好像才恍然想起,原來自己也不是一出生就是面對危險也很鎮定,快被打死了還能忍著不說一聲痛。
&—&—真是個氣囡囡,以后還得找個好人家,將你護得嚴嚴實實才行。
&—&—囡囡,誰來護著你,誰來護著你啊&…&…
&“&…&…師兄。&”
把頭埋在了他肩里,抱住他的脖子,悶著聲音:&“我想吃櫻桃酪。&”
他顯然一怔:&“櫻桃酪?&”
&“要是吃不到的話&…&…我就哭給你看。&”
他呆了一會兒,沒有得到更多回應,才得小心又:&“師妹?&”
&“我是不是吃不到櫻桃酪了?&”過去的櫻桃酪,當然是永遠留在過去了。
他猶豫一下,斟酌著:&“等明年櫻桃新出,我便給你買&…&…要我學著親手做,也無有不可。&”
&…&…但是,未來的櫻桃酪,還會有很多,說不定會多到吃不完。
謝蘊昭想笑,想拍著他的肩得意洋洋說&“有覺悟&”,但只笑了一聲,還差點笑出個鼻涕泡。
&“其實&…&…是疼的。疼得我都想哭了。&”
其實不想哭的。一點疼痛,一次生死間的危機,遇得多了也就不算什麼&—&—這是自以為的。等到了最親近的人面前,被慌慌張張地問&“疼不疼&”,被關切地、珍地捧著,才突然發現&…&…也許,也是會想偶爾哭一哭的。
&“真的&…&…很疼&…&…我以為我會死在那兒&…&…&”
用閱歷鋪墊,用武裝,人可以堅強得難以想象。但是卸下一層層的裝備,在最深的、毫不設防的地方,在所有悲傷和委屈沉淀之,人也是真的很脆弱。
誰都不例外。也不例外。
&“師兄&…&…嗚嗚嗚&…&…我還好、好想我外祖父和外祖母啊&…&…我好想回家啊&…&…嗚嗚嗚&…&…&”
&…&…從沒想過自己還會再一次嚎啕大哭,哭得說話斷斷續續,哭到最后還在噎不止。
師兄輕輕地拍著的背,就像人們哄孩子時常做的那樣。他給眼淚,給喂水,又去吻的眼角。
&“好,下一次我同你一起回玉帶城。&”
&“你想要做什麼,我都陪你一起。&”
&“哭慢些,莫嗆著。&”
謝蘊昭哭夠了,理智慢慢回來了。抹著淚去看師兄,看他竟然是含著笑看來的,還以為他在笑自己稚,一時有點不好意思。
&“我也不是總這樣。&”不由辯解了一句,&“就是剛才有點忍不住&…&…&”
&“我很高興。&”他握住的手,真誠道,&“師妹愿意依靠我,我真的很高興。今后我一定多多努力,師妹能更依賴我一些。&”
謝蘊昭被他逗笑了:&“天天抱著你哭嗎?&”
他一本正經:&“有何不可?師妹是人,便是哭桃子眼,也是個桃子人。&”
謝蘊昭瞪他,還順手打了他一下,卻因這份不經意的嗔而顯出了與平時不同的人。衛枕流一時呆住,片刻后湊過去,說:&“師妹,你再打我一下吧。&”
&“喂。&”謝蘊昭推了推他,本能地覺得師兄現在眼神不大對。
&“再瞪我一眼。&”他來捧的臉,哄,&“要麼我就親你了。&”
&“親就親,又不是沒有&…&…&”
床幃搖、錦被落。視線被另一個人占滿,呼吸里全是人類溫暖的氣息。
&…&…這樣的親吻,似乎確實沒有過。
去抓他的手,反而被他捉住手腕,用手指緩緩挲,再一地扣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