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頭想了想，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問：&“可先謝老爺是因為你是他們的親生外孫才待你好的吧？你瞧，脈畢竟是很重要的。&”
謝蘊昭搖頭，很肯定地說：&“外祖父知道我不是他們真正的外孫。&”
九千公子吃了一驚，口道：&“什麼？&”
他的吃驚取悅了謝蘊昭。有些得意地笑起來，像小孩子炫耀自家能干的大人。
&“他們知道啊。外祖父先知道的，外祖母后來也知道了。&”笑瞇瞇地說，&“可我依舊是謝長樂，他們也依舊是我的親外祖父母。&”
年時所有快樂的回憶都與外祖父和外祖母有關。
曾在午睡時溜出去，趴在樹上玩耍，卻不小心聽見了外祖父和平京謝家來人的對話。謝九派去的人告訴外祖父，說和謝家之間沒有緣。
世家最終脈，何況對外祖父而言，謝長樂是唯一的兒留下的孤。如果不是謝長樂，那真正的謝長樂又去了哪兒？
那時候外祖父沉默了很久，也是想到了這些問題吧。他曾搖過嗎，曾憤怒過被人欺騙嗎？
那時候還沒有想起來曾經的記憶，擔心惶恐得無以復加，躲在樹上不肯下去，似乎那樣就能留住時間、讓一切靜止，不讓去面對現實。
曾以為自己會被外祖父掃地出門，因為是和謝家沒有脈關聯的野孩子&—&—人們就是這麼稱呼那些無父無母的孤兒的。
一直躲到了天黑，直到外祖母流著淚呼喚，直到外祖父提著燈籠大步走來，一把將抱進懷里，似哭似笑地罵&“傻囡囡&”。
&—&—傻囡囡，外祖父怎麼會不要你？
那以后的不久，在一個朦朧的午后，搬個小板凳坐著，看外祖母繡花。總喜歡繡花，繡幾針就不繡了，當個好。
看著外祖母溫慈和的側臉，不知不覺口問出，假如外祖母不是我的外祖母，該怎麼辦？
大多數人都會當那是孩子隨口的話，也多半會用戲謔之語一帶而過。可外祖母卻顯得很鄭重。放下針線，將攬過去，說&…&…
謝蘊昭出手。
年的出手外祖母的臉，現在的出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尖，認真對九千公子說：&“他們說過，我永遠都是他們的長樂。所以我只會是謝長樂，和九千家沒有關系。&”
九千公子撐著臉。
他聽得很認真，也很神，好像隨著的敘述，一起前往了多年前的泰州一游，看到了當時的樹影、夜中的燈籠、午后朦朧的和致的繡花。
而后他笑了。
釋然的一笑。
&“不愧是謝家&…&…九千家又輸了，要是被去世的祖父發現這一點，他肯定氣得掀開棺材板，走出來用拐杖敲我的頭。&”
他笑瞇瞇的樣子與謝蘊昭格外神似，連那開玩笑的勁兒都像得不得了。
&“這樣也好。&”他笑道，對了眼睛，&“要是突然來個妹妹跟我分家產，我可真是心疼死了。&”
恒管事趕干咳幾聲。
九千公子卻笑得更快樂了一些。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閃閃發亮，帶著點惡作劇功的孩子氣。
謝蘊昭心不在焉琢磨了一秒：自己笑起來也會是這樣麼？緣在某些方面好像是神奇的。
也就笑瞇瞇，將雙手前并攤開，說：&“家產分不了，需要的東西分我一點唄？兩儀稱免費借我個五六七八十年不過分吧？還有何家的事，堂堂九千公子應當早有耳聞，何不勞您大駕，小手指將這事解決了？&”
九千公子睜大眼，很稀奇地長長&“咦&”了一聲。他拉了拉恒管事，有些興地說：&“恒叔你看，我妹妹給我戴高帽、灌迷/魂湯的樣子，和我以前誆祖父的樣子是不是一模一樣？原來我這麼壞啊，我今天才知道！&”
謝蘊昭：&…&…
&“是，是，真像極了&…&…&”
恒管事在邊上看著，真是又欣又傷心，連挑剔公子說話肆無忌憚的心都沒了。他既欣郎找回來了，又傷心一家人看來仍舊沒有圓滿和樂的結局。他只能在心里反復念叨：夫人，都是仆不中用，沒能早點接回郎。
青年顧自興高采烈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失態，有些尷尬地輕咳兩聲，裝回若無其事的模樣。
&“兩儀稱與何家的事&…&…兩儀稱原本倒是一直在庫房里積灰，我直接給你也行。&”他手指敲敲桌面，那點尷尬之意更濃，&“可巧的是，兩儀稱前不久被定下了，說要作為瑤臺花會的獎品。&”
&“瑤臺花會？哦，就是那個評定扶風商會&‘上七家&’的活？&”謝蘊昭問。
&“不止如此。瑤臺花會本是為了和平京園花會比拼而舉辦的，和評定&‘上七家&’一起，正好還能造個聲勢。瑤臺花會會持續七日，期間由各名參賽者推出節目，每日面向全城表演，最后全城居民投票，選出最歡迎的前三名參賽者，由扶風商會頒發獎品。&”
謝蘊昭仔細一想：這不就是選秀麼！
九千公子有點討好地朝笑了笑：&“兩儀稱是頭名的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