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他們正暗自傷懷時,竟傳出馬文才相思疾、不治亡的消息。梁山伯如聞晴天霹靂,失態之下,失口同祝英臺說出了兒的真相。
兩人趕赴馬家時,正值馬家出殯,一口沉沉棺材伴著漫天雪白,哭嚎幾乎將嗩吶聲掩蓋。
梁山伯幾心碎,哀哀泣,哭喊要追隨馬文才同去。
哀傷的音樂聲中,有人開始唱:
&—&—&“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終,明月缺。郁郁佳城,中有碧。碧亦有時盡,亦有時滅,一縷煙痕無斷絕。&”
&—&—&“是耶?非耶?化為蝴蝶。&”
故事以輕快的喜劇開頭,一路科打諢,到了末尾卻哀傷漸濃。如樂曲彈到濃時,一聲更比一聲哀戚;聲聲不斷推進哀愁與憾之濃郁,最后乍然一聲弦斷,便是故事中的主角喪命之時!
臺下不人已經是看得眼淚汪汪,哪里還有半點開始的傻樂?
連那些無止境的爭吵也悄然停了下來。
滿地秋葉梧桐堆積,驚心魄的鮮灑了滿地。
長久的沉默,低微的琴音。
漸漸地,從中忽而飛出了一只只蝴蝶。
經典的《化蝶》樂聲響起,令觀眾不恍然:原來這終究是梁祝&—&—原來這畢竟是梁祝!
便是劇中改了角姓名、顛倒故事敘事,乃至改了雙方,可生死相隨的又何曾能變,怎麼能變?
唯有死亡才能永恒地銘刻深。
但是,就在眾人心中產生這明悟之時&…&…
呆立臺上的祝英臺忽然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他拿出一枚玉佩,說:&“我時曾得仙人贈予這玉佩,言道未來我可實現任意一個愿。我本想許愿功名就,又或者擁有妻妾,可現在&…&…我竟是要為了無關的兩人用了!&”
他揚起手,狠狠摔碎了玉佩!
&—&—呼啦。
一點影飛出,幾鶴羽飄下。
&—&—&“看,是白鶴!&”
&—&—&“好大啊&…&…難道真的是仙鶴?&”
大白鶴優雅地落在臺上,揚起翅膀一推,就輕而易舉地推開了沉重的棺材板。
看得臺底下的人一愣:這到底是棺材太輕,還是&…&…難道這暗示著,馬文才的棺材板真的不住了?
在人看不見的地方,大白鶴沖著棺材里面的人翻了個白眼,一臉嫌棄,并勉為其難地彎下脖子,用長長的喙啄了一下&“馬文才&”。
隨后,仙鶴張開雙翼,仰天清鳴。
眾人屏息凝視,只見臺上那氣絕的苦命鴛鴦竟然果真漸漸有了氣息,終于活了過來!
樂曲也隨之一變。有唱詞曰:
&—&—&“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之至也。&”
最后便是復活后的大團圓結局。
對故事本而言,至化蝶為止已經結束,加這個結局一來是增添一些傳奇彩,二來更多是為了迎合觀眾緒。自來人們都熱歡歡喜喜的大團圓結局,而悲劇后的圓滿收場更能讓人產生滿足。
扶風城的居民們也不能免俗。
終曲落幕,演員上臺謝幕。臺下掌聲如雷,不人還是汪著眼淚拼命鼓掌。
幕后配樂的陳楚楚也終于舒了口氣。了額頭張的汗,同顧思齊相視一笑。
忽然眼角余似乎瞥到了什麼,再仔細看去,卻又仍是黑的人群。
了懷里的小貓面,想起剛剛唱的&“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心中千頭萬緒,一時難以明了。
誰不怕死?
可在文人筆下的深中,生死不過一擲輕,從不兩相隔。
之一字&…&…真能到這樣的地步麼?
&…&…
人群早已將舞臺圍了個里三層外三層。
謝蘊昭他們也把位置讓給了真正的觀眾。
手里仍牽著師兄的袖。
是以衛枕流想抬起手時,竟然沒能功。
側頭問:&“怎麼,你也看哭了?&”
他一怔,又一笑,溫言道:&“師妹說什麼便是什麼。&”
又看向臺上,真心贊道:&“柳師妹選的唱詞都選得十分切。我雖不至于淚襟,卻也頗為慨。&”
&“我也覺得很不錯。柳師姐在這方面真是有天賦,徹底是被修道耽擱了。&”
謝蘊昭調侃一句,又看向另一頭:&“九千公子來做什麼?&”
原來九千公子也已經悄悄來到現場。他稍微做了些偽裝,打扮得還十分低調,四周人們專心節目,也沒人在意他。
他也在鼓掌,聞言一本正經道:&“我是來特意給妹妹鼓勁的。還有你臉上&…&…&”
他仔細看了看,了然道:&“蜃賣的面?卻是又宰了個冤大頭,回頭我好好說說。&”
他似乎和那水煙、做生意的萬年妖修頗為稔。
蜃賣的面頗為神異,如果使用者不信誰,那對方看見的就只能是自己想象的虛假容貌。
九千公子就笑了笑,說:&“我還要加倍表現,讓妹妹相信我才是。&”
衛枕流瞧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卻是將謝蘊昭拉過去,自己站在了兩人之間。
&“&…&…真是小氣,那是我妹妹。&”九千公子悻悻道。
劍修含著笑,溫聲道:&“自我哥哥,后來又我師兄,敢問九千公子,過你什麼?&”
堂堂九千家的繼承人一噎,半天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