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盡管已經過去了一年,圖騰塔下卻依舊有很多妖族在笑盈盈地歌舞、表演,同游人們談,對他們訴說妖族的生活多麼自由、新奇又有趣。
為首的那一名妖族十分顯眼。
他有一頭銀白的如瀑長發,纖細的姿和面容,麗驚人又脆弱驚人,好似下纖薄的琉璃。
&“那不是&…&…溯流長老?&”謝蘊昭許久沒見他,有些驚訝,&“對了,小川說曾在扶風城見過溯長老。他為什麼會在這里?&”
&“誰知道?&”師兄有些漫不經心地回答,&“說不得&…&…在這里策劃些什麼謀詭計吧?&”
&“師兄難道認為溯長老和小川失蹤之事有關?&”謝蘊昭問。
他說:&“一問便知。&”
&“溯道友。&”
劍修緩步走去,姿態輕盈,但速度卻出奇的快。四周人群集,于他卻好似無數草葉,只消往前走,人們輕易就退到了兩邊。
&“多日不見,近來可好?&”
他溫聲笑語,白一塵不染,誰見了不嘆一聲神仙中人?
可那秀纖細的妖修見了他,剎那間卻像老鼠見了貓,險些崩壞表齜牙咧&—&—還好及時收住了。
謝蘊昭有了某種微妙的覺:溯長老很害怕師兄?對了,師兄曾說過&“前世&”在魔域中遇見過溯流,難道他現在就知道師兄是魔君了?
難道柯流霜&…&…小川的事,真的和溯流有關?
立時,謝蘊昭看溯流的眼神就不一樣了:這是疑似高度危險分子,既可能師兄的份,也可能害了小川,需要多加警惕。
銀發的妖修也見著了,纖細的眉擰了幾下,終于還是嘆了口氣,和其他同族代了幾句,帶著兩人往塔邊僻靜之走去。
他們繞到高塔的影中,這里圍了柵欄,屬于止參觀的地方。
&“我知道你們是來問小川的事。&”他直截了當地說,&“這事我雖然有所猜測,卻并不真的知。我只猜到和九千家主有關,說不定和那個鬼鬼祟祟的沈佛心也有關&—&—你們知道他也在扶風城吧?&”
&“我聽師妹說過。&”衛枕流道,&“溯道友果真不曾參與其中?&”
他背對謝蘊昭,聲音仍是細雨春風般的溫潤,眼里卻已經有了翻涌。
妖修微微一抖,險些像貓科一樣炸。但是,他還是咬牙忍了下來,并出一個僵的笑臉。
&“我發誓,&”他一字一句說,&“如果我找到了任何機會,我一定試著&…&…除去加害小川的兇手。&”
他說得有些咬牙切齒,語氣與其說是發誓,不如說更像某種承諾&—&—對眼前劍修的承諾。
衛枕流聽懂了,便又一笑,眼中翻涌的沉了下去,化為一片溫煦的春日波。
&“言重了,我自然是相信溯道友的。&”他說,&“但還要煩請溯道友當著我同師妹的面,將圖騰塔塔形展示一番,以證明佘師侄確實不在其中。&”
&“我艸衛枕流你不要得寸進尺&…&…&”
溯流正要破口大罵,卻看見了謝蘊昭稀奇的眼神。
還有不遠同族們的驚訝神。
他想起了自己&“北斗仙宗長老&”的這一份。
以及目前&“圖騰塔下第一妖修&”的名。
他到了上所備的沉重的包袱。
于是他深呼吸,沉住氣,再度出一個脆弱又善良豁達的微笑。
&“衛道友&…&…言重了。&”他抬起纖細白皙的手指,按下額角的青筋,聲說,&“那就請衛道友,還有謝小友一并進圖騰塔一觀吧。&”
衛枕流聞言,為難地皺起了眉,推辭道:&“這怎麼好意思?眾目睽睽下,別人不能進,我和師妹卻進了塔,這豈不是溯道友難做人?哦,抱歉,是難做妖。&”
&“我艸&…&…才,才不會難做呢。&”
溯流微笑,抬起另一只手,按住了另一跳的青筋。
&“兩位&—&—請。&”
他退后一步,沒有門的塔墻上便出現了一個黑沉沉的。
&“你們記得快一點回來哦。&”他溫地叮囑。
衛枕流看他一眼:&“我們看完了自然就會出來。溯道友莫不是希我們回不來?&”
溯流:&…&…
他好想跳起來拿竹竿使勁打這個魔君的腦殼:讓你杠,讓你杠!你是竹子轉世的魔君是嗎你天天杠!
可他不能。
他要忍。
忍&…&…
謝蘊昭憋著笑,拉著師兄進了塔。覺得再不讓師兄離開,溯長老可能會氣得當場腦溢。
不過這樣一來倒也放下了擔憂:師兄應當是握著溯流的把柄,才會如此毫不客氣,那溯流出賣師兄的可能也就小了很多。
天在后消失,眼前亮起了各芒:那都對應著不同的妖族圖騰,而一條條飄帶般的芒則是降下的愿力。
惡念是黑,善念沒有,但他們匯聚在一起卻會變喜怒哀樂等不同,并產生不同的芒。
簡直像在說善與惡之間還存在著無數的可能。
人心的信念與緒&…&…真是奇妙的事。
&“師兄,你好像不大一樣了。&”
他有些意外,疑道:&“哪里不一樣?&”
&“好像回到了我們為道前的時候&…&…師兄更自在也更開朗些了。&”謝蘊昭笑了笑,&“發生了什麼?&”
他看看,移開目,很是正經地回答:&“我也總會有心好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