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家主捉了許多子,要給這境封印的妖龍獻上祭,你猜他想做什麼?&”他自問自答,&“我很了解他的心態,他一定是想讓亡妻復活&…&…世人總是對非人之事寄托了十足的妄想,從呼風喚雨到起死回生,就像我們在戲臺上演戲,仙鶴降世讓亡者復活,然后一切從頭、有人終眷屬。&”
&“殊不知,唯有死亡無藥可救。&”
謝蘊昭的心跳加快了。
這番話說得云里霧里,卻在暗示什麼,幾乎能等于承認什麼。
問:&“你為什麼不直接說清楚?&”
青年站在前方,眼神比剛才更幽深。他不笑了,也沒有其他更多緒;平靜是最強大的事,能覆蓋所有心,像冬日的大雪鋪滿世界。
他說:&“我不能說那麼清楚,但是&…&…&”
境里忽然起了不大不小的風。
風吹起他的長發。幾縷耳發拂在他臉上,去了他容貌的某些細節。忽然之間,他變得和平京城里的某個人很像。
突如其來的風讓謝蘊昭繃軀,像警惕危機的貓。
的眼神鎖定在石無患后:道路的盡頭竟出現了石桌和石凳,石桌上還有一張棋盤。
無疑曾見過這一幕,在平京城里,在某段文字描述中&…&…或許也在模糊的記憶里。
但白霧已經乘著風而來。
石無患的聲音也乘著風而來。
他的聲音變得不太像他的聲音,空寂幽遠得像從時空彼端傳來。
&“我也是才想明白,原來他想挽回的是不可挽回之,是&…&…&”
&“&…&…所有的過去。&”
謝蘊昭站在白茫茫的、明亮的、空無一人的空間里,面前只有悉的銀鏡。
這世上有兩種東西絕不可能縱,一是生死,二是時間。
道君想挽回什麼?生死,時間,還是二者都想?
&“我最討厭這種后悔的橋段。&”謝蘊昭嘆了口氣,&“別人都已經往前走了那麼遠,簡直可以奔出銀河系了,有人卻還是想讓一切回到原點,好像那樣就能抹平一切。&”
&“何必呢。&”
銀鏡閃著微,執著地提醒新一幕的展開。
[第四幕:似落花
節描述:
你將在須彌山待上整整一百年。
現在,是第五十年。
你逐漸展出真正的天賦,修行速度一日千里,現在已經是歸真境圓滿的修為,不日就將突破玄德。
你在須彌山生活得很快樂。
這此前五十年里,你心心念念都是道君。
他在梨花樹下看書,你也學著看書;他對著棋盤沉思,你就也苦學弈棋。
有時他會看看你,更多時候他只著天空和遠方。
你曾跟道君出去游歷。
他不會干涉自然的弱強食,卻止過分掠奪;他不打擾王朝斗的雨腥風,卻會阻止其他修士干擾凡人的生活。
你是龍,喜歡吃,游歷時總是在路邊烤兔子或者烤魚。起初你不大好意思讓道君看見,但當你發現他毫不在意后,就落落大方起來,還試著邀請他一起吃烤。
他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你。
你就自己默默一邊啃去了。
下一次卻還是死不悔改地繼續問。
這一切可能源于你結了一個人類好友。他也是須彌山上的修士,爽朗熱,一點不覺得你喜歡道君是什麼驚世駭俗的事,反而教你說道君這樣清冷寡言、無無求的人,就要讓他到生活的火熱與快樂。
你傻乎乎地信了,然后剃頭挑子一頭熱地追著道君對他好。
找到個好吃的水果,滋滋地帶給他;
發現一景,想盡辦法帶他去看;
今天的星空十分麗,絮絮叨叨跟他講許多。
就這麼堅持了五十年。
道君也不如山了五十年。
五十年里,他不會拒絕你的邀請,但他也沒有多的反應。他神永遠寧靜,眼里永遠有廣闊的天空&—&—注視著你的時候,與他注視一只飛掠的燕子沒有任何不同。
直到你的好友都后悔了,小心翼翼勸你說,道君實在與眾不同,實非良配,還是不要再堅持了。
你回過神,發現自己竟了須彌山上出了名的&“癡苦命&”。
你開始覺得這樣很奇怪,也不大開心了。
接下來的十天,你沒有再去找道君,而是獨自坐在溪邊,揪著花朵反思自己的人生。
然后你就想通了:道君不回應才是正常的,就像天道不會單獨回應某個個。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雖然失很難過,不過也沒有關系。益于須彌山,你的生命中已經有了很多彩的東西,的憾也不算什麼。
你失了,可你還有修為、有好友,有很多自己想要去做的事。人生哪能圓滿?龍生也不行。
可第十天的傍晚,道君卻主來找你,還帶上一只小小的酒壇。
&“梨花釀。&”
他說話總是簡潔而準確,就像他教你的道法一般&—&—大道至簡。
但他卻做了多余的事&—&—送你梨花釀。
將酒壇遞給你時,他還多說了一句:&“給你,很甜。&”
你喜歡甜甜的、帶著花香氣息的果酒。
他居然記得。
你剛才熄滅些許的意,又有了蠢蠢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