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串話說出來,卻魔君面愈發古怪。
最后,他忽然大笑起來。
&“&…&…阿寧果真是話本看得太多。&”他笑夠了,便來了的臉,作頗有些輕佻。這位魔君帶著笑,眼神卻閃著冷漠的、嘲諷的芒。
他慢悠悠問:&“普通人過得如何,與我何干?&”
&“魔族過得如何,又與我何干?&”他輕笑一聲,&“阿寧,莫要將我想得太好&…&…否則我恐怕,你會到驚嚇。&”
最后一句,他是在耳邊說的。
謝蘊昭默然片刻,這才嘆一聲:&“夫君,你真是越來越變態了。&”
&“&…&…變態是何意?&”
&“夸你英俊瀟灑聰慧絕頂。&”謝蘊昭嚴肅道,&“真的,你真是變態極了。&”
魔君心中皺了皺眉,暗忖:這倒不像什麼好話。
兩人繼續朝前走。
既然綠髓城很窮,綠髓礦也不是什麼絕世珍寶,師兄來這里又是為了什麼?
帶著這個疑問,謝蘊昭跟著他一直走到了城市的最高。說是最高,其實也不過是一較為平整的崖臺,上頭修了座三層的屋子,看著要像樣子許多。
這大概就是綠髓城的豪華建筑了。
陸昂已經帶著雙角犀牛去另一休息,為了明天的趕路恢復力。
現在,山上就只有謝蘊昭與魔君站在人家的家門口。
魔君也不去叩門,只站在門外。月沉去了青山背后,黯淡的暈里,他銀白的長發好似在發。
半晌,寂靜的崖臺上想起了窸窣的響聲&—&—門開了,有人謹慎地探出了頭。
一名滿臉皺紋的中年男子推開了大門,走出來,跪倒在地,深深叩頭。
他背后還跟著幾個老老,似是他的家人,也與他一同叩首。
&“見過殿下。&”
他們畏懼的聲音在夜中起伏,像干枯的麥稈被風撥弄,發出不安的聲響。
魔君不說話。
安靜總是能帶來最大的力。
謝蘊昭分明看見,他們的微微抖起來。
左右看看,清清嗓子:&“哎呀,你們怎麼知道他是殿下?他腦門上也沒寫字嘛,還是說你們認識他?&”
一開口,魔君便涼涼瞥來一眼,卻也并未阻止。
對面的人顯然不清況。為首的中年人謹慎地抬頭,飛快地看了一眼,連忙又將目下去,道:&“殿下銀發如月,必然是脈純正、力量深厚的大人,我等萬萬沒有這個榮幸結識。&”
魔君一笑,聲音很涼。涼得讓中年男人額頭&“唰&”地出了一堆冷汗。
他悠悠道:&“你是城主?&”
&“不、不敢,小的并未經過陛下冊封&…&…&”
&“但你是這里實際的頭領。&”魔君打斷他,&“你住在這里,視野遼闊。我進城并未掩飾,你應當立即有所察覺。為何不來迎接?&”
&“小,小的&…&…&”
&“你對魔君有什麼不滿?&”
&“小的絕無此意!殿下請&…&…&”
&“還是說,&”魔君勾起角,眼中濃郁近似夜,&“你有什麼東西想瞞不報?&”
中年男人冷汗涔涔。
按照魔族的規矩,十萬大山中的一切珍寶都屬于魔君。普通人可以依靠綠髓礦等資謀生,但這是魔君的一種&“恩賜&”;誰若發現了不同尋常的珍寶,必須往上敬獻。
雖說獻給城主之后,這珍寶究竟能不能到魔君陛下手中還是兩說&…&…可,規矩畢竟是規矩。
謝蘊昭見中年魔族汗滴不斷,其家眷也瑟瑟發抖、幾近昏闕,便知道魔君所言非虛。
發現珍寶必須孝敬,不得私有&…&…這是什麼破規矩。謝蘊昭憋住了沒吭聲,卻覺得魔族的統治者實在霸道。暗想:看來無論在哪兒,底層百姓都是被榨的對象。像這些普通魔族,他們連生存都困難,更不消說去人類的地盤燒殺搶掠,厭憎的對象實在不必包括這些人。
對魔族的惡,約集中在了魔族修士和統治者上。
在一旁沉思,魔君卻已經施足夠,施施然道:&“將東西予我,我便為你掩下此事。&”
此言一出,中年魔族猛地松了一口氣。他自覺死里逃生,雖然一想到那寶,心中仍是不舍,卻更多了一慶幸:好歹是抱住了自己和家人的命。
要知道,像他們這樣沒有經過魔君承認的&“城主&”、&“城市&”,一旦惹得哪位大人不快,就算被殺個干凈,也沒人會多說一句。
他戰戰兢兢爬起來,又用眼神示意家眷退后,自己一個人上前,聲道:&“二位殿下&…&…請隨我來。&”
他并不知道謝蘊昭的份,干脆都用了敬稱。
魔君懶懶道:&“怎麼,那東西不在你這兒?&”
簡單的一句問話,嚇得人家又是一個激靈。男人忙道:&“殿、殿下,那東西拿不出來,一直好好地放在礦深,并非我有意&…&…&”
&“好了。&”魔君懶得聽他結,揮揮手,神漠然中帶著點不耐,&“帶我們去。&”
謝蘊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中年男人一眼,說:&“別抖啦,我這位夫君是個外冷熱的好魔,就算找不到東西,他也不會殺你的。&”
男人一愣,將信將疑,卻又不敢表緒,不得不低下頭。
魔君卻哼一聲,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阿寧又知道了?我在阿寧心中竟是這般的好人,著實我&…&…到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