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蘊昭想起來, 阿拉斯減小時候，起初是被溯流救下的。阿拉斯減應該記得這件事。
斜眼看妖族長老，只覺得那張麗弱又神氣活現的臉上, 其實寫滿了&“我在&”和&“我心虛&”。
剛才妖族守衛被殺一事，應當讓他頗為難。
可是&…&…謝蘊昭卻很難對他到同。
之前，已經從師兄那里大概聽說了溯流的事。簡而言之就是，這位妖族的長老不滿妖族被人類欺負的局面, 因此與魔族結盟，想重新劃分天下局面, 重現上古妖族繁盛之景。
在師兄的&“九世&”之中，溯流是十萬大山中頗為有名的將軍, 游走在皇室貴族之間，為妖族一方謀取了諸多好，使其在魔族部一步步壯大。
但是，這種壯大終究是有限的。
溯流他們以為和魔族結盟，就能倒人類，殊不知慕強尚武的魔族才最是排斥外族，又恃強凌弱。這些蒼白、以惡念為力量的魔族，將妖族視為更低等的存在，一方面讓他們在戰爭中充當炮灰，一方面又使勁榨他們的能力，卻又牢牢堵住了妖族的晉升通道。
像溯流、花弄影那樣的高級將領，只不過是上層魔族為了安定妖族人心的面子功夫，實際他們并無多權力。
這種局面漸漸導致不妖族徹底背棄了自己的種族利益，緣給魔族當走狗，換取個人的一點權。
花弄影便是如此。
而現在，溯流還只是初魔域不久的妖族，空有職位而無實權，妖族在十萬大山中過的日子也比師兄所描述的更加艱難。
想到這里，謝蘊昭問：&“溯將軍，十萬大山中的妖族都是白蓮會的員？&”
&“如果我說是會怎麼樣？&”溯流顯然憋了邪火，字字句句都帶著挑釁的□□味，&“你們就要替天行道，將他們統統殺？&”
魔君看來一眼。
于是銀藍長發的妖族將領滾到了長榻下頭，因為心絞痛而打了個滾，變了個灰頭土臉的妖族將領。
魔族青年好整以暇道：&“阿昭是我夫人，溯將軍還是鄭重些更好。&”
溯流頗為郁悶，著心口爬起來，想罵罵咧咧又不大敢罵罵咧咧，只能悻悻道：&“還是這麼個德！衛枕流，不愧是你。&”
謝蘊昭忽然到了一張。
溯流雖然被師兄控制，但現在況又不同：師兄記憶混，脾晴不定、行事任恣肆，和之前大不相同，就算不是一眼能看出來的不同，也必然是多看幾眼就能察覺的不同。
而溯流能在幾方勢力之間游走，顯然不是個反應遲鈍的大傻瓜。
如果他知道師兄的失憶，難保會鉆空子，反過來下套，對師兄不利。
謝蘊昭不憂心忡忡。
卻完全沒想到&…&…以魔君這幅任起來什麼都不管的模樣，還握著溯流的小命，又能有什麼&“不利&”可以威脅他？
所謂&“關心則&”，有時候不僅適用于某位心的師兄，也適用于某位自以為考慮周全的師妹。
幸好，妖族長老看樣子暫時還沒有發現異常。
他只是給自己找了把灰撲撲的石頭凳子，一屁坐了下去，再給自己猛灌了一杯冷水，這才擺正神。
&“你來得比我想的要快。&”他說，&“你讓我來十萬大山為你開路，莫非早就預料到了神墓和傳承之戰的開啟？&”
溯流哼道：&“也不知道你都是從哪兒知道的&…&…真是多智近妖！&”
魔君一笑，很篤定的模樣，也并不反駁。有人樂意自己給他補足理由，他何樂而不為？
&“溯將軍知道的，不妨都說一遍。&”
溯流嘆了口氣，認命道：&“時間太短，我知道得也不多。只有一件東西和一個消息。&”
他拿出一封卷軸。小小的鐵灰卷軸，封口用陣法實了，地封了起來。
&“東西是行軍圖。東州的兩支軍隊此次的后勤布置和行軍路線都在上面，軍中將領的主要能力和武也已經標注出來。&”
他大致說了說軍隊的形。
說著說著，就看那兩人目微妙起來。
妖族長老被看得有些發，厲荏道：&“你們看什麼！&”
&“沒什麼。&”謝蘊昭嘆，&“只是沒想到，溯長老在仙門的時候，是給魔族當臥底，現在在魔族，又給仙門當臥底，這可真是&…&…&”
當臥底當上癮了麼？
溯流的臉&“唰&”就黑了：&“還不都是你們害的！&”
謝蘊昭趕打個哈哈，隨便敷衍過去。
兩人卻沒注意，一旁的魔君盯著他們二人稔的模樣，眼神變幻了幾次，仿佛有幾許疑問和猜測一閃而逝。
溯流給了卷軸，又道：&“你們去神墓，是為了魔君？你們確認道君的第三尸是他了？&”
妖族長老對魔君的失憶一無所知，信口就說出了許多的信息。
謝蘊昭注意著師兄的神，想看看他對此有什麼反應。
但意料之中&…&…他什麼反應也沒有。
甚至因為略微瞇眼，而徹底掩去了眼中的緒。
魔君只道：&“繼續說。&”
謝蘊昭心里一時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