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手里接過那包衛生巾的時候，臉紅得都快要燒著了。
但是八年后，已經能十分坦然地打電話指揮我：
「賀遠，我痛經，你下班回來記得在門口的藥店幫我帶盒布芬，再去隔壁便利店買包超長夜用，家里的用完了。」
我說好，下班回去的時候除了記著幫買東西，還另外買了杯熱可可。
晚上，孟芝吃了止痛藥，靠在我懷里，用我的 switch 玩塞爾達。
玩得很專注，只是作稍顯笨拙，從我的角度看下去，正好能見頭頂那兩個發旋兒，還有按在手柄上認真又張的手指。
我忽然想笑，于是出手，從后面輕輕握住的手腕，附在耳邊低聲說：
「放輕松點，你快把手柄碎了。」
孟芝一下子就僵住子，switch 從手里掉下去，落在的被子上，被我手心著的那一塊手腕皮漸漸滾燙起來。
很小聲地說：「賀遠，我今天生理期。」
「我知道，就是單純地想抱抱你。」
很奇怪的，我在外人眼里，大概并不是什麼好相的人。
冷漠，傲慢，自負，這都是別人曾經給過我的評價。
傳進我耳朵里的時候，我也從沒有放在心上過。
但面對孟芝的時候，這些冷的傲氣可以為筑起高墻，讓意識到自己的特別，也可以在面前一瞬間潰不軍。
這天晚上，孟芝睡得很早，在我懷里，呼吸悠長。
但我遲遲沒睡著，因為一直在想過去的事。
當初，我托何志年把那本《書》給孟芝后，遲遲沒能得到的答復，反倒是對我的態度驟然冷淡下來。
本來是那麼乎乎一個小姑娘，冷漠起來竟也很有脾氣。
我一開始是覺得，算了，既然拒絕了，那我也不作別想。
可開學之后，第一次站在未名湖畔，著在湖面上鋪開一層波粼粼的金，那一瞬間，我忽然特別希孟芝站在我邊。
不論的冷淡是不是無聲的拒絕，我都想再試一回。
但也是這個時候，我聽說了和林柯在一起的消息。
曾經我以為的流言得到驗證&—&—所以坐在籃球場邊看的，一直都是林柯嗎？
那些在我心里一點一點澆筑出完整又鮮活的的曖昧，也不過是我自以為是的錯覺嗎？
不可否認，那短短的一瞬間，我幾乎是恨過的。
第二年，已經退休的爸媽跟著搬了過來，把四環外空置許久的那套房子簡單收拾一下，住了進去。后來的五年里，我一直待在北京，再也沒有回去過，也沒有再聯系過孟芝。
我以為我們再也不會有集。
直到我在朋友圈看到林柯和曲心瑤的合照。
那麼&…&…他和孟芝分手了？
那一瞬間，我原本沉寂已久的心重新活躍起來，本以為消失無蹤的悸自四面八方涌起，穿過與骨骸，共同在我心頭匯集一個的形象。
接下來的一切都順利章。
說服爸媽回老家生活，跟公司申請調到新設立的分部&…&…
飛機緩慢起飛的時候，我著窗外北京冬日藍灰的天空，忽然明白了。
心底晦暗涌的火焰，從沒有真正熄滅過。
只不過，是唯一的燃料。
3
由于我媽和孟芝的媽媽關系過于親近，我們的婚期也很快提上了日程。
我找個時間，和孟芝一起把積攢了兩年的年假用掉，去了幾座一直想玩的城市。
最后還剩三天時間，干脆回家待著。
這天晚上吃完飯，孟芝在沙發里搗鼓新買的那把吉他，我在廚房洗碗，孟阿姨忽然出現在我邊，還順手把門關上了。
著我，很有幾分慨的樣子：
「小賀，阿姨真的要謝謝你，和你在一起這兩年，芝芝比原來還要更活潑了，本來我真怕&…&…」
我知道沒說完的話是什麼。
當初和林柯分手，孟芝了不小的打擊，連爸媽都擔心走不出來。
「沒事的阿姨，這有什麼可謝的呢。」
我把洗好的碗一個個干，轉頭看著：
「我喜歡芝芝，所以很愿意看著和我在一起之后一天天變好，這是理所當然的。」
洗完碗出去，我把垃圾收拾了一下，拎著往玄關走：「那阿姨叔叔，我先回家了。」
結果孟芝一下子從沙發上蹦起來：「我送你！」
大冷的天，往絨絨的珊瑚絨睡外面又裹了件寬大的羽絨服，整個人被簇擁小小的一團。
電梯一路下行，寂靜的空氣里，忽然哼哼唧唧開頭：
「哼哼，賀遠同學，在我媽面前很乖嘛。」
我低頭看著，笑了一下：「我一直都很乖。」
「？睜眼說瞎話！&—&—你知道杜玲在我面前都喊你什麼嗎？」
「什麼？」
電梯停在一樓，電梯門打開，我跟并肩走出去，夜風已經卷著細小的雪花飄在臉上。
我把垃圾扔進門口的垃圾桶里，洗了手，剛轉過，就聽見帶著幾分淘氣的聲音：
「bking！他們都你 bking&—&—」
沒說完的話被堵了回去。
我低下頭，上溫熱的。
手上淋淋的，天氣太冷，我沒敢，結果這個吻在翻滾的旖旎中漸漸沸騰起來后，反倒是出胳膊，環住了我的腰。
良久，我終于退開了一點，抵著額頭輕輕氣：
「好了，天太冷，又是晚上，不安全，你回去吧。」
沒松手，反而著我的膛，黏黏糊糊地說了句：「我會想你。」
冷的、一貫無波瀾的心，在這一刻化的霧氣。
「我明天再來看你。」
回家后，我洗完澡出來，忽然被在客廳歡樂斗地主的我媽住：「你剛從芝芝那邊回來嗎？」
「&…&…是。」
您倒得親近。
著下，意味深長地打量了我半晌，忽然出聲：「你打算什麼時候跟芝芝求婚？」
「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吧？」
「我不管，我對芝芝很滿意，希明年春節，我們兩家人能在一起過年。」
其實我覺得更想明年春節和孟芝媽媽一起打麻將，但不得不說，我媽的確也格外喜歡孟芝。
我沉默片刻，淡淡道：「我知道了。」
然后吹干頭發，回臥室。
桌上擺著我和孟芝的合照，是之前我們專門回學校的那棵合歡樹下拍的。
我盯著照片上的孟芝看了一會兒，然后拉開屜，從里面取出兩只的小盒子。
打開來，戒指在燈下熠熠生輝。
我輕輕挲著那顆打磨得致的鉆石，到心里的火焰在這一刻陡然旺盛起來。
明天，我將會向求婚。
來源：知乎& 作者：巧克力阿華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