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實也從來都不是弱的人,他溫和卻不懦弱,總是那樣堅定。
之后他積極地配合醫生的治療,出國流是去不了。
他復健了大半年,終于回學校了。
媽媽一直陪著他。
那個時候也還是怨恨,母子倆誰都沒提起言喻,即便他們都知道那孩子離開了。可后來實來了北京,媽媽沒有阻止他。
都說時間是最偉大的。
因為時間真的可以讓人忘記一切。
實從來沒有勸過媽媽,他知道媽媽心里是怨怪的。可隨著時間不斷地往前,心里的怨恨終于在歲月中慢慢流逝,思念出原本溫又有力的模樣,占據了上峰。
他不記得是哪天,也不記得是午飯,還是晚飯。
反正也是在這張桌子上,媽媽突然指著桌上的一盤小炒,輕聲:&“你妹妹小時候就吃這個,一人能吃一盤。&”
那時候可是稀罕東西,他們做父母都說不吃,就看著孩子吃。
年紀小,還不懂父母的借口,就開心地吃著。
明明那樣秀氣的小丫頭,能吃的小肚子都鼓起來。一想,都是開心的事。
說完,就哭了。
言喻離開的第三年,媽媽就原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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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之后,實起把碗筷放在洗碗池里,轉頭對媽媽說:&“媽,您給言言找一睡覺的服吧,今天太晚了,讓在這里住一晚。&”
言喻沒說話,安靜地握著手掌。
媽媽沒說什麼話,就是默默起,幾分鐘之后,拿了一自己的舊服,遞給:&“這是舊服,你先將就著穿。早點兒去洗澡,明天是不是還要上班?&”
言喻立即點頭:&“要上班的。&”
媽媽想了想,還是問在哪兒上班。結果言喻把公司的名字說了下,沒聽懂。最后問道:&“是坐辦公室的嗎?&”
言喻的辦公室很寬敞,也很明亮,點頭,笑道:&“是坐辦公室的。&”
似乎是聽到自己滿意的答案,媽媽臉上總算出笑意,&“坐辦公室好呀,上班不累。&”
沒什麼見識,只知道在辦公室里上班,可比在工廠里上班輕松,拿的工資也高。
等言喻去洗澡了,實的手機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電話。
接通之后,他立即說:&“果果今晚在家里住。&”
對面的人真的松了一口氣,實似乎猜到他的心思,莞爾一笑:&“就這麼擔心?&”
&“擔心啊,&”蔣靜沉聲說,擔心媽媽給臉看,擔心還是過不了心里那一關,擔心又會讓傷心難過。
實這次是真笑出聲,揶揄道:&“你對我媽都這樣了,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會為難果果的。&”
蔣靜失笑。
當初言喻剛離開的時候,蔣靜瘋了一樣,要不是蔣濟銘攔著他,只怕他真的要出國去找。可現役軍人怎麼能離開自己的祖國。
蔣濟銘看著他的模樣,指著他上的軍銜,怒道:&“蔣靜你別讓老子再看見你這個慫樣,你現在低頭,你看看你上這一軍裝,你再回頭看看你爺爺的照片。你就告訴,你是不是要了這一裳?你是不是想?&”
不想,他眼眶都紅了。
他在軍校里四年,所有績都名列前茅,他遵循著爺爺和父親的腳步,為共和國的一名軍人,他喊著保家衛國的口號長。
可他失去了最的人,卻連去找的權利,都沒有。
這一刻,肆意飛揚的蔣家小爺,淚如雨下。
那天之后,他對蔣濟銘說:&“爸,你把我送到最苦最累的地方去吧。&”
因為只有去了那樣的地方,累地沒了力氣,苦地沒了心思。就不會去想,就不會想著去找了。
蔣靜第一次見到實,是在實的博士畢業典禮上。
他用了好幾年里唯一一次的探親假,去了上海。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即便過去他們早已經無數次從言喻口中聽到彼此的名字。
他是的實哥哥,的哥哥,最依賴的人。
他是的小哥哥,喜歡的那個年,最依的人。
當這兩個男人見到彼此的時候,第一眼就認出了對方。實站在那里,溫和端方,像是一枚暖玉。至于蔣靜,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一出現,就不同于眾人,永遠那樣拔的脊背,就像是棵不服輸的小白楊。
蔣靜問他:&“你能不能考慮到北京工作。&”
這是他們見面以后,他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后,說的第二句話。實有些詫異地看著他,就見他臉上似苦笑又似有種說不清道不明地意思。
他說:&“我怕言言回來之后,會找不到你們。&”
天南地北那麼大,他得替看著的實哥哥啊。蔣靜提出可以幫他介紹到北京的醫院,畢竟這點兒事,他還是能辦到。
倒是實謝絕了他的好意。
對實來說,他明白自己的只怕無法承擔那樣強度的工作,一臺手幾個小時,他的會吃不消。或許他可以靠著蔣家的人脈,進了醫院,可如果他去了,他就不是實。
最終他來了社區醫院,雖然是小了點兒,平時也都是看看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