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都是他在城里買好了掃墓的東西，趁著大早上獨自驅車往郊外趕，在那兒擺上親媽吃的果子點心，陪聊聊天，然后顆煙趁著日頭盛的時候在回去。
& & 但是今年，多了一個人。
& & 紀珩東跟褚唯愿商量著這事兒的時候，也是斟酌了半晌才開口。&“就是尋思著讓見見你，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勉強你&”
& & 誰知褚唯愿聽了以后沒有一猶豫，干脆的就點頭答應了。紀珩東詫異的看著，&“你不忌諱這個？我以為年三十兒的，你會覺得不吉利。&”
& & 褚唯愿失笑，反問紀珩東。&“有什麼好忌諱的？柳阿姨是你媽媽，如果以后我們能在一起也是我的媽媽，看自己的親人為什麼要忌諱？&”
& & 說的平常，沒有任何做作掩飾的分在里面。紀珩東結艱難上下滾，半天才著的腦袋笑了。&“好，那我早上在老地方等你。&”
& & 紀珩東每年這個時候去掃墓，紀伯齡是知道的。一大早，家里就有人忙里忙外的春聯準備菜，紀伯齡在樓下繃了后背就等著樓上摔門那一聲響，難為這樣一位在外人尊敬的老人竟要在家里上刑般的等著自己兒子這一通胡鬧，可誰知紀珩東收拾立整下樓時竟然看他都沒看，吹著口哨就往外走。
& & 紀伯齡愣了，好像這小子本不像是去墓地祭拜母親，倒像是參加了什麼聚會，可是那一黑明明不就是為了這個時候準備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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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2)
& & 對門兒的褚唯愿也是一大早就起床收拾，從柜子里選了黑的羊長出來，連妝都沒化，素著一張干凈清的臉才稍稍安心些。怎麼也沒想到紀珩東會對自己這樣重視，重視到帶著去看他的媽媽。
& & 隋晴和家里的阿姨正在樓下準備餃子餡兒，見著一素從樓上下來嚇了一跳。隋晴看著兒有點驚訝，&“這大過年的，你穿這樣要去哪？我上星期才給你買的那件紅服呢，怎麼不換上，那個喜慶。&”
& & 褚唯愿手了桌上擺好的點心，含糊不清的答。&“一個同事的母親去世了，我去吊唁，在一起工作不去不合適。&”
& & 隋晴不大高興，&“怎麼偏偏挑在了這個時候，多不吉利。&”一旁的阿姨也附和著點點頭。&“可不是，真不是個好彩頭。愿愿，禮數盡到了就行，別跟著去那些地方了，咱姑娘家家的，犯不著為了這個惹一灰。&”
& & 眼瞅著到了倆人約定的時間，褚唯愿嗯啊的答著，一邊穿鞋一邊往外走。&“中午吃飯不用等我啦，下午回來跟你們吃年夜飯，我走啦！！&”
& & &“哎！&”隋晴擱下手里的筷子也忙跟著幾步攆了出去，朝不放心的囑咐道。&“聽你阿姨的，早點回來。&”
& & 從市里開到墓地，至兩個小時。紀珩東聽褚唯愿的話足足在市區繞了一大圈子才找著一家晝夜營業的花店。眼看著老板就要打烊回家過年了，褚唯愿急急忙忙跑下車，攔住他關店門。紀珩東怕跟人家起沖突，再傷著自己，趕拽住寬解道。&“不用非得買花，你心意盡到了就行了，其實你能跟我去，對我媽來說就是最好的。&”
& & 褚唯愿解下安全帶就要下車，一本正經的朝他搖頭。&“不行的，你等等我，很快就回來。&”
& & 老板本來是不想再做生意的，但是架不住褚唯愿說的誠懇，小姑娘又甜，倆人是生生的把店外頭的卷簾門推了上去。花店里的花庫存不多了，褚唯愿最后包圓捧著一大束矢車出來的時候，紀珩東腦中忽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 & 矢車是白的，被棕黃的牛皮紙包著看上去新鮮的很。他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隨口問道。&“怎麼買這麼個花，一般不都是白什麼的嗎？&”
& & 褚唯愿小心的把花放在后排，也沒想那麼多，干脆的回答。&“我記得柳阿姨生前的時候不是在你們家院兒里種過嗎？后來一場雹子給打蔫了還心疼好長時間，應該喜歡這個吧。&”
& & 紀珩東點點頭，把車開到高速上便不再說話，心下有了盤算。
& & 兩人一路無言，到了墓地的時候褚唯愿聽話的拎著一后備箱的東西跟在紀珩東的后，看著他拿出整整一大盤炮仗。
& & 墓碑上，柳江南溫婉的笑臉多年不曾變過。連一灰塵都不曾沾染。
& & 紀珩東把手里長長的鞭炮掛在離墓碑不遠的松樹上，瞇眼點了一顆煙，他帶著一副羊皮黑手套，在晨中好看的不得了。
& & 他回頭朝著說，&“你站遠點兒，別崩著。&”
& & 引信吞噬著火苗噼里啪啦的作響，紀珩東也不躲，只往前走了幾步看著柳江南的照片沉著臉鞠了三個躬，聲音平和。&“媽，過年了，給您聽個響熱鬧熱鬧，東子今天帶著您兒媳婦來看看你，你也認識，就是小時候住在咱家對門兒那個總哭的丫頭片子。愿愿，過來&”
& & 十萬響的鞭炮震耳聾，褚唯愿兩手提著東西踩著一地紅碎紙過去，不消紀珩東對囑咐什麼，已經自顧自單膝跪在地上，拿起點心，水果，花，一一禮貌恭敬的擺在墓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