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拿吸管著飲料杯底的冰塊,極力避開跟宋池眼神的匯。
宋池卻主開口,「魏昭,謝謝你來。」
我肯來他宣布友的場合,又何嘗不是提醒自己,結束那種癡心妄想。
杯底的冰塊被我得四分五裂,撞在玻璃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可事到如今,始終還有一個問題在我心底。
「宋池,你真的從來沒喜歡過我麼?」
宋池答非所問,「昭昭,你還記得我媽媽吧。」
我當然不會忘,在我二十歲生日那天,沒有等來宋池的禮,等來的卻是他媽媽被拘留的噩耗。
宋池的父親早逝,母親經常來 A 市看他,卻意外被拐騙進了傳銷組織長達一年之久。
宋池對此卻一無所知,直到被整個團伙都警方端了賊窩,母親才倉皇向他求助。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完如宋池,也有這樣無奈的一面。
他蹲在派出所的角落,狼狽地暴怒,氣惱過后又只能抱著媽媽痛哭。
宋池苦笑,「那天,我原本想跟你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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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什麼,我聽到宋池說這話時,心里再也沒有了當初的悸。
更多的,反而是一種揭曉謎底的釋然。
「可當你離我越來越近,看到了我這麼多的狼狽和懦弱,我就知道,我們不可能了。」
宋池看向我的眼神里,混雜著羨慕和向往。
「跟我相比,你真的很幸運。你不用為房租苦惱,做著熱的工作,就連人的勇氣也比我多千倍百倍&…&…昭昭,是我不敢喜歡你了。」
宋池袒出的實令我無比詫異,優秀如他,在我面前,竟覺到了自卑。
在他眼里,我活得那麼容易,又倒霉地目睹了他一個個落魄的時刻。他為男人的自尊心,在我面前早就然無存了。
我嘆了口氣,「宋池,你真的覺得,我活得很容易嗎?」
在這個忙碌的都市里,沒有人真的活得輕松,我又怎麼可能例外?
只是在喜歡的人面前,努力藏起了所有的狼狽,努力去為有資格跟他并肩的那一人。
可笑我們兩個彼此靠近,卻相形見絀,錯過得離譜。
我還沒來得及說完,孟瀟卻朝這邊走了過來。
挽住宋池的胳膊,輕聲催他離場。
看著兩人甜的模樣,我心頭波瀾不再,起率先跟宋池告別。
他已有良人在側,那些早已來不及的心聲,不提也罷。
漫天細雨又將整座城市映得朦朧,我冷得要打哆嗦,迷糊間看到咖啡廳門口站著個著齊整灰西裝的男人。
他的傘沿微抬,在瞥見我的瞬間,快步走了過來。
路燈將一人一傘的影子拉得修長而寫意,著陌生的。
可他站定到我跟前的時候,又從男人倏忽變回了年。
竟然是半個月不見的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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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下打量蘇向,覺得這西裝襯得他俊朗又溫潤,將年的銳氣藏得恰到好。
更是跟他往日里那副毒舌傲的討打模樣,判若兩人。
蘇向把傘斜向我上,他肩頭全了,眼底也帶著漉漉的水汽。
「我來接你回家。」
我忽然記起,今天是他們系歸校辦畢業畫展的日子,蘇向跟幾個學長籌備了半年之久。
我驚訝,「畫展呢?你怎麼跑這里來了?」
蘇向下外套蓋在我上,淡淡兩個字,「順路。」
撒謊,他學校距離這里隔著半個城市之遠。
就算他開著學長的車趕過來,上高峰期也至要一個小時。
我一言不發上了車,開至半路,停在十字路口等紅燈。
蘇向的手機響了,他直接點了外放,對方顯然是這車的主人,開始還表揚了蘇向的作品幾句,接著就開始八卦。
「你小子借我這車泡妞去了吧?這麼火急火燎,就刷了個朋友圈,心都飛出去了&…&…」
蘇向輕咳了聲,忙不迭把電話摁了。
我偏頭看他,忍著笑意,「順路?」
他故意不答我,臉卻很誠實地紅了起來。
不過是我順手發的一條朋友圈,蘇向卻能冒著風雨穿越大半個城市,趕至我邊。
而這一切,還是在他同時將工作理好的基礎上。
「蘇向,你真的&…&…長大了。」
蘇皖若能看到,一定開心得很。
我下意識想替蘇皖他的腦袋,這次卻是蘇向搶先一步避開了。
他認真看向我,「魏昭,反正你要忘記宋池,干脆就利用我吧。」
好不容易醞釀出的疼戛然而止,我一掌拍在他后腦勺上。
「從哪里抄的三流言小說話,不學點好!」
人的心里若是存著白月的影子,無論怎麼利用別人,都騰挪不出來新的位置存放
新的。
我已下定決心不做這樣的笨蛋,可蘇向天真地要做套路里的備胎男二。
他分明吃痛卻不躲,話聲里滿是倔強。
「我要搬回去住。這次,誰趕我都不走了。」
路口的紅燈跳綠,蘇向一腳油門,毫不猶豫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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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向的話說得十分越界,但行為上卻克制得很。
他所謂的任我『利用』,更多是時候是平靜地等待,一點點將我們的關系恢復到那荒唐的一夜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