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般疼得齜牙,面上狠厲更甚,一雙眸子瞪著周圍眾人,像要隨時撲上來咬人一般,瘦弱的軀力掙扎,竟令繡使費了點功夫才令其彈不得。
傻姑慌了神,又驚又怕的起,卻不敢近前,只無措的站在一邊無聲無息流眼淚,大夫人亦掙扎起,看看傻姑,再看看真的鄭云霓,仿佛詫異怎多了一個帶傷疤的兒,可猶豫一瞬,還是上前攔阻,鄭文容忙不迭上前將大夫人拉住,&“大嫂&…&…&…&…害了許多人命的&…&…&”
鄭文容還沉浸在眼前此人才是鄭云霓的驚駭之中,著這張丑陋的臉,再想到十年前他如何教鄭云霓寫字作畫,心底一時悲痛難當,角幾,卻不知該對說何種言語,而大夫人掙扎越發劇烈,口中哭聲越大,令人看著也生出容來。
&“哈&—&—&”
就在此時,跌在地上的鄭云霓忽然短促而尖利的笑了一聲,仿佛看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定定的著大夫人的背影,雙眸映著火,瑩潤似含淚。
霍危樓蹙眉,&“將一并帶走。&”
鄭云霓神一變,厲聲道:&“憑什麼?我就算要害人,可死了嗎?!活的好好的,是害了三天人命,與我何干&…&…&”
賀忍不住道:&“你縱火害人未遂,還差點連累你母親,憑這般,便可捉拿你。當年你還將真正的大小姐關了起來,還傷了的臉,這些皆是罪責&—&—&”
鄭云霓夸張的尖笑起來,忽然抬手指著鄭文安,&“那他呢?他沒有罪嗎?死掉的二叔三叔呢?還有祖母!他們沒有罪嗎!我&…&…我本不必做這些&…&…是誰讓我變這樣?!&”
眼淚噴涌而出,仿佛到了此刻,才是真正的慟哭,&“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從我生下來的那一刻開始,一切就都錯了,祖母本可以不要和二殿下的婚事,他們&…&…他們也本可以不讓祖母和父親藏一個留一個&…&…可他們沒有&…&…沒有人為我說過話&…&…&”
&“只因為我是小的那個,我便該被送到那暗無天日之地去嗎?!&”
鄭云霓眼淚落如珠串,角卻扯出凄厲的笑意來,忽然看向真正的鄭云霓,&“我和本是雙生姐妹,可憑什麼我一輩子見不得,而金尊玉貴,榮華半生?就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所以才讓進了暗渠,看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出錯了,和我生的一模一樣,可綾羅加,才是真正人的樣子,而我&…&…我只是個怪&…&…&”
鄭云霓忽而笑不出了,仿佛想到了那遙遠的黑暗記憶,眉眼之間盡是憤恨和凄楚,有了此種神,和真正的鄭云霓,倒是越發像了姐妹。
扯著角,語聲忽而一冷,&“你們把我變怪,就不要怪怪無,我&…&…我只是想活的像個人的樣子,我就算換了又如何?&”
&“過了安逸富足的六年,也該到我了&…&…&”
鄭云霓以一種癡怔而癲狂的神看著真的鄭云霓,&“我&…&…起初沒想過將永遠留在地下,可是&…&…可是有人疼的覺太好了,能看到的日子太好了。&”鄭云霓放開傷的手腕,抬手揚至眉間,雙眸微瞇,仿佛在遮擋不存在的一般。
&“我不想回去了,我再也不想回去了,既然一定要留一個在地下,那為什麼不能是?!&”忽的放下手來,面嘲弄而冷酷,&“可笑的是,這些自詡寵的人,竟也分不出來誰才是真的,也不過是替侯府謀求榮華富貴的罷了&…&…&”
說至此,鄭云霓忽然神諷刺的看向了大夫人,&“就連我的母親,都分不出來,將我當做原來那個,對我疼惜萬分,雖是瘋了,卻還是知道我丟了一夜,&…&…不僅認不出來,甚至&…&…&”似想到了什麼可笑之事一般,鄭云霓忽然又古怪的笑了起來,&“甚至,連跟著我回到暗渠,看到我放火之時,都不知被燒著的那個才是原來的兒&…&…&”
&“所以,眼睜睜的看著在地上打滾,真是太可笑了&…&…&”
鄭云霓笑的眼淚又涌了出來,眾人皆神大變,久久無言的薄若幽亦是心頭一震,轉眸看向大夫人,盤桓心頭多日的疑問終于在此刻得解。
瘋了的母親,親眼見到了二兒放火,就算沒有在當下明白是怎樣一回事,卻還是在心底留下了另一個兒面有疤痕的意象,而那場二兒放的火,從十年前便燒起,一直燒到了今日,燒的整個安慶侯府家破人亡,而這一切,都從雙生兒誕生那日開始,又或者,早在大夫人救了當朝二殿下那日,悲劇便已經有了伏筆。
鄭云霓說當年之事說的自己狂笑不止,可此事的害者,真正的鄭云霓面上卻不見幾分波瀾,站在一旁聽著,從始至終眉眼之間盡是冷漠恨意,仿佛暗渠之中常年見不得的冷黑暗已經融進了骨脈之中。
&“這是在你屋子著火之后的事?&”薄若幽問。
鄭云霓仿佛知道薄若幽要問什麼,竟笑開:&“我沒想到母親那夜竟也跟著我進了暗渠,后來我帶出來,幸而被嚇壞了,好像什麼都沒記住似的,但我還是不放心,我不知道在里面死沒死,于是,我鬧了一場,父親便將荷塘填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