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擅長戲目,曾委于人算不得什麼,給你的名分也非那般重,只要你一心一意服侍世子。&”霍危樓好似見過了大風大浪一般,說此話之時,語氣并無半分輕鄙。
時人雖重子清白,可民間尚有寡婦二嫁,青樓瓦舍已有不富貴人家為婢妾者,若柳慧娘這般為伶人者,份本就卑微,戲為所長,清白倒非首要。
話已至此,柳慧娘卻仍然絞著雙手不言不語,額頭汗意盈盈,仍是一副猶豫遲疑的模樣,霍危樓看著,忽而道:&“看來你已心有所屬了。&”
柳慧娘角抿,霍危樓繼續道:&“你有此心,陳翰墨泉下有知,想來能得幾分安。&”
柳慧娘豁然抬起了頭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霍危樓,似乎怎麼也沒想到霍危樓能忽然提起陳翰墨這個名字,眼瞳微,卻又強作鎮定,&“侯爺&…&…侯爺怎知陳先生?&”
霍危樓狹眸看著,&“《還魂記》為陳翰墨所作,戲本之中寫了陳柳二人相卻難結為連理,他姓陳,你姓柳,他專門為你而寫,又何嘗不是為他而寫?他將你二人之帶戲本之中,卻不想一語讖,竟當真令你二人相隔。只可惜戲本到底只是傳奇戲說,他已經死了半年,他的鬼魂,只怕從未回來見過你。&”
柳慧娘面白如紙,纖的量繃的極,&“侯爺&…&…想必是聽錢管家說的,的確《還魂記》并非老爺所作,可是民與陳先生只是唱與詞相惜罷了,并非侯爺所言乃我二人有私,家班眾人各司其職,民和其他戲伶,皆為老爺婢仆,是不許與人有私的。&”
霍危樓聞言面恍然,&“竟是如此?那這般說來,倒是那陳翰墨對你癡心妄想了,李玉昶好心收留他,又供他吃穿食,可他卻覬覦恩人之妾,怪道他落第,想來其人也不過才學平平,還將心思都用在了風月之上,這樣的人未曾高中,實乃我大周之幸。&”
&“不是的!&”柳慧娘忽然急的子都在抖,&“并非如此,陳先生他文采斐然,才高八斗,比那些酸儒不知強了多倍,若非因家貧,若非因時運不濟,他怎會流落至玉春班?他是風霽月的人,可老爺令他寫離奇引人的風月戲本,所以他才寫了這人鬼緣。他心有韜略滿腹經綸,若他高中仕,不知是多百姓的福祉,你本不知他是哪般賢達之人,他本還可再考舉的,可他&…&…&”
&“可他卻是個短命鬼。&”霍危樓言辭尖刻,毫不留。
&“他是被李&—&—&”
柳慧娘斷然出聲,可在看到霍危樓眼底冷的那一剎那,卻忽然明白了什麼似的猛然住了口,眼眶通紅,眼角淚閃,人亦微微抖著,可卻咬著牙,將面上憤恨盡數了下去。很快,語氣平復下來,只有些唏噓的道:&“民對陳先生是再欣賞不過的了,可惜他福薄,去的太早,或許,他的才學,連蒼天都在妒忌吧。&”
霍危樓看似無章法的言辭幾乎令失態,可到底在最后關頭閉了口,施施然站在堂中,眼底雖有些忌憚,卻明白了霍危樓的用意,既是明白了,霍危樓便再不可能從此套出任何話來,了眼角淚,柳慧娘又如來時那般平靜泰然。
霍危樓看著柳慧娘,眼底閃過淡淡的意外之,這個看似頗有心計,只顧著追名逐利的弱子,其實不似尋常所見那般趨炎附勢,既然今日本不愿追隨地位尊貴的侯府世子,當日,又為何主湊去霍輕泓跟前呢?
柳慧娘的確未曾多言一字,可心神被霍危樓牽,言辭之間早了破綻,這對霍危樓而言已是足夠,他接著問,&“你既如此欣賞陳翰墨,李玉昶占了他的戲本,你必定十分憎恨吧?&”
柳慧娘垂眸苦笑,&“民的確不滿,可民并無資格不滿,連民自己都是老爺的,又如何能替陳先生不值呢?&”
&“錢明禮說,李玉昶占了陳翰墨的戲本后謄抄了一份,可原來的戲本,卻是留在自己那里的,他還說戲本一開始在你手中,如今這戲本不見了,你可知道去了何?&”
霍危樓自始至終未提被燒的話本,柳慧娘只當他所知一切皆從錢管家口中聽來,于是道:&“民不知,那戲本起先的確在民手中,可后來老爺討要,民雖覺那是陳先生不該給老爺,可拗不過老爺,還是了出去。&”
&“聽你所言,此戲本故事的確曲折離奇,可陳柳二人相知相,倒也有些映你和他,戲本上所寫戲折,當真只是他一人所寫?&”
柳慧娘下頜微揚,&“民也幫陳先生想過些許枝節,可陳柳二人人鬼緣之構想,乃是陳先生所想,戲本中唱詞曲牌,述白序引,每一字每一句,皆是出自陳先生之手,先生大才,而民才疏學淺,自然是幫不了多的。&”
霍危樓又審視了片刻,忽而道:&“帶去艙房候著,沒有本侯的吩咐不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