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160章

霍危樓語聲緩和了一分,&“你在玉春班多久?可知陳翰墨此人?&”

春琴低著頭,&“民在玉春班三年了,是七歲被買進來的,知&…&…知道陳先生,是西戲班寫戲文的,很有些才學。&”

&“他是病死的?&”

&“是,是的&…&…&”

&“他和柳慧娘關系如何?&”

春琴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霍危樓,而后又迅速垂眸,&“他們&…&…走的很近&…&…&”

&“細說。&”

霍危樓言辭簡練,春琴遲疑片刻才道:&“柳姐姐是戲班唱的最好的,人亦生的好看,欣賞陳先生,陳先生亦喜二人在我們眼底十分相配,那小半年陳先生為柳姐姐寫戲本,二人相的多&…&…&”

春琴說著說著,有些忸怩起來,仿佛有什麼難以啟口。

霍危樓狹眸,&“不得瞞。&”

春琴忙道:&“院子里有人見二人摟抱在一,私下議論,后來議論的人卻被趕出去了,民不曾親眼看見,自然不敢說,不過&…&…連旁人都覺二人般配,們自己又互相仰慕,自然是有些誼的&…&…&”

春琴說著說著面頰微紅,腦袋垂的更低。

霍危樓又問:&“陳翰墨死的時候,戲園可是請了大夫的?&”

春琴回想了片刻才道,&“一開始是請了的,可一聽說是癆病,老爺便有些忌憚,便令他搬出了戲園子,讓他住在了外院一下人房,后來沒過多久陳先生便故去了。&”

&“后事如何置?&”

&“似乎是老爺令人將陳先生送回了他老家鄉下,又賞了些銀錢。&”春琴頓了頓,&“柳姐姐為此傷心了一陣子,不過若不登臺,老爺是要大怒的。&”

&“李玉昶死的那天夜里,你可聽到外面有什麼異常響?&”

春琴回想了片刻,&“那天晚上月娘陪著宋姐姐,民睡得早,倒是沒聽見什麼響,只睡前聽到柳姐姐唱了蠻久的戲。&”

&“月娘一直陪著宋娘?&”

&“是,們是師徒,一直極好,那日宋姐姐跳江之后重病了一場,幾日下不來地,月娘便一直陪著照顧,剛好,那天晚上和宋姐姐同住了一夜。&”

霍危樓想起柳慧娘亦是宋娘之徒,&“柳慧娘和月娘皆是宋娘教出來的,可柳慧娘卻與二人惡,你可知?&”

春琴聞言肩背更是瑟,似乎很怕說柳慧娘不好的話。

霍危樓便道:&“你照實說來,無人能害你。&”

春琴那日被霍危樓解圍,心底到底有些激,抬眸看了一眼霍危樓,便繼續道:&“柳姐姐一開始也對宋姐姐十分尊敬的,可后來得了老爺看重之后,就變了,所謂一山容不得二虎,想來便是這個道理。而月娘自小便被宋姐姐照料,和同親姐妹一般,自然是站在宋姐姐那邊的,宋姐姐待月娘雖好,可一開始并不愿教月娘,還是老爺令教,才開始教月娘唱戲,月娘是我們之中天賦最好的。&”

&“宋娘一開始不愿意教?&”霍危樓眉頭微皺。

春琴也有些不解似的,&“是的,就在奴婢剛被買進園子之時,聽見過老爺對著宋姐姐發火,就是因為不愿教月娘。&”

待月娘如同親妹妹,卻不愿教唱戲&…&…

霍危樓一下想到了錢明禮所言,李玉昶此人并非簡單的好,他只對唱得好的戲伶起意,宋娘莫非是因此不愿教月娘?

&“李玉昶待月娘如何?&”

春琴聞言眉眼間顯出幾分羨慕來,&“待很好,很是看重,月娘才剛十一歲,老爺便令登臺了,以前便是宋姐姐和六姐姐,也都是十三四歲才頭次上臺。&”

霍危樓見春琴面上艷羨之明白,便道:&“你亦想早些登臺?&”

春琴忙斂眸,局促道:&“民唱的不夠好,如今只能幫著打打雜。&”

霍危樓角微,還是道:&“你被買來時,是只來學唱戲,還是知道自己是李家的婢?你們這些戲伶,若年紀大了唱不了了,李家會如何置你們?&”

春琴聞言便道:&“民是死契賣進的李家,先學唱戲,若實在學不出,便做李家婢,此前的年紀大的戲伶,有被老爺送人的,亦有留在老爺邊服侍的。&”

春琴言語自然,說起留在李玉昶邊服侍,亦無半分畏,好似此事本就是眾人心照不宣,霍危樓眼底微暗,看來錢明禮所言不錯,這些人終究皆是為婢為妾,們早知自己命運。

大周世道如此,宦富貴之家,買賣婢仆從更是尋常,霍危樓自然不會因此待們格外憐惜,他只問道:&“戲班還有誰與柳慧娘好?&”

春琴擰眉想了片刻,竟是搖頭,&“柳姐姐在戲班地位尊貴,早些時候與陳先生走得近,陳先生死后,雖待大家和氣,可說與誰走的最近,倒也不曾。&”

這便奇怪了,除了柳慧娘,還有誰能將李玉昶引至樓臺上?

&“《還魂記》如今都排演了那些戲折?&”

春琴聞言神卻有些古怪,&“這出戲還未開始排演,只聽見柳姐姐一人唱過,且次次都是和老爺唱,老爺也是極喜歡唱演的,只是他年紀大了扮不生角兒了。&”說著放低了聲音,&“柳姐姐和老爺唱,老爺自然是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