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若幽不由停下了腳步。
樓臺闊達,霍危樓手持三尺青鋒,法敏捷矯健,凌厲似鷹隼,劍勢行云流水,若驚鴻游龍,離得這般遠,薄若幽仿佛也能到劍風之利。
清晨天微曦,整艘樓船皆是安靜清寂,霍危樓不知從何時開始舞的,他每一劍都從容利落,氣勢可斬風破浪,亦有一種令人賞心悅目的,屬于男子的桀驁悍狠之氣自他上流瀉而出,竟引的薄若幽移不開眼。
樓船已行的很慢,整個二樓為繡使把守,樓臺便只霍危樓一人,他墨袍迎風而起,在這平江水闊之間,又生出幾分超然外的灑之,仿佛目下無塵的俠客,以山水為劍氣,以日月做心魂,將滿腔意氣揮潑在天地之間。
目不轉睛的看著霍危樓。
不知過了多久,霍危樓一個利落的手勢停了下來,汗水順著他臉頰而下,他隨意抬手一抹,忽而有所似得回看向三樓憑欄之地。
四目相對,他不知薄若幽站了多久,只淡淡揚了揚眉,可三樓上的薄若幽卻心底一慌,有種看卻被抓住的窘迫,可面上波瀾不驚的,四平八穩的福了福,而后便轉往樓下去。轉的剎那,薄若幽方才呼了口氣。
心跳的擂鼓一般。
等轉過拐角,下了樓梯,完全阻隔了霍危樓的視線,方才徹底的松快下來,抬手在心口捂了捂,只覺自己怕是暈船了,這心跳快的有些不同尋常。
到了一樓廚房見到船工們,薄若幽方才定下心神來,本是拿早膳的,可一領頭的幫廚卻小心翼翼的問道:&“敢問姑娘,侯爺昨夜可曾怪罪小人們?&”
薄若幽有些莫名,&“侯爺為何怪罪你們?&”
船工愁眉苦臉的道:&“船上水雖不缺,可各做飯的,飲茶的,沐浴的,皆有份例,昨夜侯爺命人來打沐浴的涼水,可底下存的卻不夠了,侍衛大哥們倒是沒說什麼,可小人們卻十分惶恐不安&—&—&”
貴人們嫌江水臟,是以樓船啟程之時便存夠了用使之水,而此番上路已有數日,沐浴梳洗的水早便用的差不多了,今日到了長風渡口本可補足,卻不想霍危樓昨夜忽而要水。
薄若幽有些詫異這般冷的天霍危樓竟要涼水,口中安道:&“侯爺不會怪罪的。&”
船工們聽了方才覺心安,這時,薄若幽看到廚房外面放著兩個煎藥的藥罐,眉頭微揚,&“這是何人的藥罐?&”
船工忙道:&“一個是玉春班的宋大家,還有一個是胡姓夫人。&”
薄若幽眉頭微揚,不由分辨了兩眼,這一看,便看出那位胡夫人當是懷有孕,所煎藥皆是安胎之藥,而宋娘的藥罐,卻是開的方子。
薄若幽問:&“宋大家的藥一日幾次?&”
&“一日三次,喝了三日了,不過中間停了半日。&”
&“停了半日?&”薄若幽眉頭微皺,想到宋娘病容未改,只覺自己找到了癥結所在,只是好端端的,為何要停半日藥?
這時另外一個船上服侍的使嬤嬤走了過來,有些唏噓的道:&“藥是第二次唱堂會那天下午開始煎的,結果第二日一早,那宋大家忽然嘔吐不止,還有些心悸眩暈之狀,連飯食都用不下,藥便也停了半日。&”
嘔吐不止,心悸眩暈?
薄若幽眉頭頓時擰了起來,開的方子主為清熱明竅,驚止痙之效,宋娘上熱燙,乃為傷寒之狀,此外,跳江驚亦容易為邪風所侵,因此的方子里有石、硝石、沉香,甘草,玄參等藥,這些藥材對癥下藥,且用量輕微,而這嬤嬤所言嘔吐心悸之狀,卻是用此方過量才會導致的結果。
將藥罐拿起來,用其中著的竹筷翻了一番,發覺藥材用量適宜,既是如此,怎會嘔吐心悸呢?薄若幽面沉如水,可很快,眼底生出一恍然來,嘔吐心悸甚至大汗冷,皆是傷元竭之狀,除了用藥過量之外,還有一種況可導致此狀。
想到那般可能,心底重重一沉,面上神也有些不好看,嬤嬤和船工對視一眼,二人都有些忐忑,薄若幽是跟著霍危樓的,份亦是非富即貴,嬤嬤遲疑道:&“姑娘,可是奴婢們說錯話了?&”
薄若幽這才面和善了些,&“不曾,忽然嘔吐不止,是如何置的?&”
這般一問,嬤嬤更是大吐苦水,&“姑娘不知,那位大家忽而嘔吐難,竟說是我們的過錯。&”嬤嬤長嘆了一聲,&“們來的時候便說,說們要的糕點,飯食之中,千萬不能放栗子,奴婢們自然是記得的,次次都不敢大意,結果那日宋大家忽然這般,們便非說是我們不小心將栗子放進去了。&”
薄若幽蹙眉,&“怎偏說是你們放了栗子?&”
嬤嬤道:&“因那年紀小的丫頭說,宋大家吃不得栗子,吃了栗子便吸不上氣,有幾次嚴重了,還差點背過氣去,還說什麼還會長疹子,反正奴婢也不懂,連那小丫頭亦是不吃,奴婢想著,栗子糕栗子不是極好之嗎?為何不能吃?奴婢們還覺矜貴舍不得吃,且吃了也不會哪般,說的好似栗子有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