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182章

時同齡之人尚在玩樂,他已開始勤練弓馬,十多歲后上了戰場,千軍萬馬為他所掌,人人都以為他要手握軍權不放,他卻甘愿回京城執掌了繡使,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野心也曾如藤蔓一般瘋長,可他終究未曾行差踏錯一步。

人活一世,恨貪癡皆為,他霍危樓能走到今日這般地步,便是因極度自控,從不被念侵蝕,而今,又怎會因一人而失控?

忍一忍便過去了。

理智二字明明白白寫在霍危樓臉上,這一瞬間竟讓福公公看的有些心疼,他無奈想開口,可想到霍危樓一言一行皆干系重大,便知在此事上他雖可探問,卻無從勸諫。

霍危樓行事自有章法,即便他可放縱一二,本就世坎坷的薄若幽又如何經得起此間糾纏,福公公早前質疑霍危樓時便生出許多擔心,彼時不過是浮想聯翩,可仔細想來卻并非杞人憂天之念。

福公公心底沉甸甸的,可抬眸看霍危樓,卻見他不過尋常冷淡面,似乎此般忍耐與他而言不過尋常,福公公長嘆了一口氣,忍耐是痛苦之事,哪怕習慣了亦是難捱,且看著這幾日行徑,當真忍得住嗎?

&…&…

薄若幽發現福公公待越來越好,第二日起下樓之時,福公公便上前來探問平日里吃穿住行有何喜好,到了茶肆,又令人送上喜歡的糕點,言語之間頗多呵護。

薄若幽有些狐疑,久見霍危樓未下來,便問道:&“今日怎不見侯爺?&”

福公公瞧對霍危樓頗多關切,便狀似不經意的道:&“侯爺素來掛心公事,這兩日念著王青甫的案子,頗有些難眠,昨夜更是睡得極晚,今日多半要晚些起。&”

薄若幽面微變,別的不知,可霍危樓淺眠大抵是真的,若非如此那夜也不會傷。

薄若幽忙道:&“難眠有法子調理的,讓明公子問脈,然后開個方子,調理些日子會有助益。&”頓了頓又道:&“侯爺有重任,當保重才是。&”

福公公嘆了口氣,&“這些沒用的,以前也試過,不過助益不大,反倒令侯爺覺得做了無用之事擾了他。侯爺啊自從上了戰場,已經快十年未有安生日子好過,這些在我們看來頗為不適,可他卻都習以為常了。&”

薄若幽一時有些出神,霍危樓是枕刀而眠之人,心中牽掛無數,亦還時時有命之憂,這武昭侯三字,當真是比千斤還重。

微沉,福公公問:&“幽幽覺得侯爺此人如何?&”

薄若幽回神,便道:&“侯爺醉心國事,雖有聲勢迫人的名頭在坊間流傳,可對百姓而言,侯爺統攝朝堂為國為民,實乃大周百姓之福。&”

福公公聽的失笑,&“并非讓你說這些。&”

薄若幽歪頭想了想,&“侯爺瞧著生人勿近,卻對屬下極好,便是民,也多虧侯爺一路照拂,若論也當得起寬厚仁德,此行多虧是跟著侯爺辦差,民很是安心。&”

福公公聽的眉心微跳,&“你怎也和他學了,一口一個屬下一口一個公差,你可并非是他屬下&…&…&”

薄若幽卻坦然道:&“那是因為民子,實則和屬下無異。&”

落落大方的,福公公卻看得頗不樂意,薄若幽明顯從未有過別的念想,真將霍危樓當做了頂頭上峰,此番船程了了,也不知會否覺得不舍。

福公公便道:&“咱們還有兩日便到京城了&…&…&”

薄若幽也跟著頷首,&“是,終于要到了。&”

福公公眼珠兒轉著,&“到時候咱家就和侯爺回侯府了。&”

薄若幽不覺有他的接話,&“此番公公和侯爺南下又折去州,如今又走水路返程,實在是車馬勞頓,想必累極了,回去之后便可好生歇歇。&”

福公公,卻一時說不出話來,看著薄若幽一臉泰然模樣,只覺一個好容易鐵樹生花開了竅,可眼前這個木訥程度毫不亞于那顆老鐵樹,一時頗有些頭疼,可瞧著薄若幽清澈眉眼,卻也不可能胡言心神。

這日到了傍晚時分,霍危樓都未曾傳薄若幽,且多在艙房,竟是一整日都未見霍危樓,倒是時不時聽見廊道上有些霍輕泓的靜。雖覺霍危樓不傳樂的自在,心底卻又有種空茫之,一時笑自己當真要給霍危樓做侍從了。

夜幕落下之時,薄若幽剛出門便見福公公從霍危樓房走出,二人打了照面,薄若幽下意識問:&“公公可有何吩咐?&”

這話問的是福公公,可這吩咐之人卻是霍危樓,料福公公搖了搖頭,&“沒什麼事,夜深了,幽幽早些安歇,這兩日似有倒春寒,夜里頗冷,可莫要著涼了。&”

福公公的關切令薄若幽心底一暖,道了謝方才退了回來,如福公公所言那般早些安歇,可躺在暖意融融的錦被之時,卻總覺得心底有些怪異之,在船上這般多日,這還是第一次整日未見霍危樓。

然而差事已畢,后日到了京畿渡口,他們便要分道而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