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現在花圃口時霍危樓便看見了,可他手上未停,直將這一段練完了方才收勢,一轉見薄若幽目不轉睛的著他,角不由生出了笑意。
抬手抹了一把額角,手一甩便帶出一串飛揚的汗珠,他大步流星的朝薄若幽走過去,整個人滿面汗意,卻無端更有種山呼海嘯的威,而越是走近,薄若幽越是覺得他好似發著,莫名引注視,一時連行禮都忘記了。
&“拿著。&”霍危樓毫不介懷,也不打趣,只是將自己的寶劍遞了過來。
薄若幽呆呆的接過,卻沒想到長劍比想象的要重許多,手一,差點將劍摔去地上,霍危樓本已手,此刻不由將手和劍一同握住,往上一抬,又蹙眉,&“魂丟了?&”
薄若幽忙費力的將劍抱住,這才覺出失禮,微微福了福,&“侯爺&—&—&”
霍危樓角彎了彎,大步走在前,薄若幽在后面跟著,后知后覺有些面熱,而從的方向去,暗紋繁復的墨錦袍在他上,越是襯出他理分明的猿背蜂腰,他并非壯碩之軀,只每一寸理都削薄的在骨骼之上,恰到好的,蘊藏千鈞之力。
薄若幽忍不住撇開了目,而走在前的霍危樓已卸下上腰帶,等走到主院,連襟口都扯了開,待福公公從正院而出,一眼就看到霍危樓衫不整的模樣,又見后面薄若幽費力的抱著他的長劍,輕呼一聲便上得前來,&“當心傷著自己。&”
將長劍遞給福公公,霍危樓人早已沒影了,薄若幽了酸疼的手腕,一時想這樣重的劍,霍危樓怎舞的那般行云流水的。
&“幽幽啊,你這也太早了&—&—&”
福公公抱著劍,薄若幽跟著低聲道:&“若是來晚了,怕侯爺責問。&”
福公公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又非侯爺正經下屬,今日亦無需驗尸,怎就怕他責問?&”
薄若幽一笑未說什麼,昨日見寧驍在霍危樓面前那般乖覺,起初覺得詫異,如今卻十分明白,因也不想讓霍危樓失。
這心思早有,只是當初是因霍危樓對子偏見甚重,甚至到了眼不見為凈之地,心底不服便頗為賣力,后到了州,因有所求,亦不敢輕慢,到了如今,除卻本來辦差就盡心之外,依然不愿讓霍危樓失。
可惜非男兒,否則做霍危樓正經下屬,隨他建功立業,又何嘗不是此生快事?
這念頭一閃而過,薄若幽進了書房又去翻那堆書本,霍危樓昨夜說的極對,因今日仔細翻了翻魏靈所臨之帖,真正下筆的帖子,皆是靈秀楷,便有兩夜行書,也是寫的潦草,看得出魏靈自己也不滿意,因此只寫了兩頁便停筆了,若魏靈這般芳華之齡的,什麼能讓心甘愿的去研習自己毫不擅長之事?
福公公進來送熱茶,薄若幽想起昨夜霍危樓看拓本之時所言便道:&“侯爺自小行軍在外,卻似乎亦十分擅長書法,他的字亦是力紙背的。&”
福公公將茶盞放在案幾上,聽到這話竟然嘆了口氣,薄若幽便有些不解的著他。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侯爺若不上戰場,只消去科考上走一趟,多也能中個狀元。&”福公公嘆了口氣,&“侯爺時雖然習武,卻也是和皇子們一同在國子監夫子教導的,他八九歲上寫的詩作駢文傳坊間,還有學子拓印傳頌。&”
薄若幽這下是真的驚訝了,&“那侯爺&…&…是更喜歡行軍才去了戰場?&”
福公公搖頭,&“也不是,沒什麼喜歡不喜歡的,侯爺只做他該做的。&”見薄若幽不甚明白,福公公道:&“傻丫頭,朝堂之上,常見文臣口誅筆伐,可說話最氣的卻是掌兵的,且那時北方蠻族進犯,大周江山亦需要有人去守。&”
福公公說著有些嘆,&“侯爺雖是我看著長大的,卻實在令人敬服,憑世子之尊,留在京城什麼樂榮華沒有,說不要便不要了,在北境一守便是五年,好容易兵權在握,說不要也不要了,拿得起放得下,從不人心,因此陛下如今這般信任他。&”
薄若幽聽的心底有些震,坊間傳言多,可這些話從福公公口中道出,才是真的令人信服,霍危樓年從軍,那般小的年紀卻愿意上戰場吃苦,還以為霍危樓是因喜歡行軍打仗,可沒想到年的他也曾驚才艷艷過。
沒什麼喜歡不喜歡的,侯爺只做他該做的。
此言聽著簡單,可人皆有七六,若一人能摒棄念只做自己該做的,這需要何等強大的心志,又需要何等的自控?
薄若幽心底敬仰油然而生。
霍危樓走進書房之時已換了一襲袍,剛沐浴過墨發上還帶著水汽,再加上出過汗,整個人神矍鑠神采奕奕,薄若幽看到他,頗為殷勤的起行禮。
霍危樓擺了擺手,&“翻出什麼來了?&”
薄若幽略一沉,&“民發現二小姐不僅看書法,還看畫作,若當真是與人私見,那此人應當是極擅長這兩樣,二小姐了凌霄詩社,想來也算才一列,京城之中年輕士子頗多,且這些年盛行文冊刊拓,會否與這些人有關?若對方同為世家子弟,似乎無需這般瞞著眾人才去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