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公公笑道:&“這是侯爺新尋來的仵作。&”
薄若幽對福全福了福,福全微訝一瞬,還想再問之時,霍危樓卻已出來了,他代福公公兩句,又看了薄若幽一眼便離了府。
他一走,一時便由寧驍發話,寧驍見天不早,便道:&“此時去伯府也來不及了,明日吧,明日先去伯府,再令馮家和李家的人至府衙問話。&”
孫釗和吳襄自是應了,眾人便起告辭,福公公將大家送至府門,薄若幽乘著早間來時的馬車往家中去,然而出了瀾政坊,眼見還未天黑,薄若幽忽而生出一念來,掀開車簾代良叔,&“良叔,先不回家,往玉溪河東側長順街去。&”
良叔應了,便往長順街走,那墨意書畫館便在長順街上,距家里也不算太遠,因此也不算耽誤工夫。
陸聞鶴的畫在此寄賣,魏靈又常來此詢問陸聞鶴的詩文畫作,而遇害之地偏偏就在附近河邊,薄若幽這幾日雖跟著去了馮家和伯府,卻還未去魏靈遇害之地,雖然不可能留下線索,可如今頭緒不清,便生了巡看巡看的心思。
馬車停在墨意畫館之前時,畫館之中正有個青衫男子在和掌柜的說話。
掌柜的也不知看到了什麼,發出一陣驚呼,&“好,極好,尤其是這字,簡直仿的惟妙惟肖,這次若是出的順利,直接分你&…&…&”
話音忽而低下去,薄若幽未曾聽清,等下馬車走到門口之時,便見那青衫男子溫和的笑著應了,掌柜的道:&“知道你還有個妹妹十分不容易,且放心吧,以后你防的畫,我定然都給你賣個好價錢。&”
說完這話,掌柜的一眼看到了薄若幽,他一驚,一邊將前畫卷卷起來一邊對青衫男子道:&“行了,有消息了我去找你,天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男子笑著道了謝,轉也看到了薄若幽,他眼底閃過一抹驚艷之,又對著薄若幽點了點頭才抬步走了出去,掌柜的恭敬的走上前來,&“小姐,您怎麼回來了?&”
薄若幽和霍危樓早間才來過,掌柜的自然不會錯認,見來的只一人,掌柜的有些不準,薄若幽卻看著那離開的男子,&“這也是在你這里寄賣書畫的?&”
掌柜的心知聽到了他們的對談,便大方的道:&“主要是仿畫,他自己畫的倒也十分不錯,只不過沒什麼才名,自己畫的都賣不出,倒是仿畫仿的極好,尤其是山水畫,小人店幾幅價錢高的仿古山水畫,都是出自他之手。&”
&“那真是可惜了。&”薄若幽道。
來的只有薄若幽一個,掌柜的沒早間那般膽戰心驚,言語也隨意了些,&“也不算可惜,好歹還有這一門手藝,也好歹遇到了小人這般有良心的掌柜,若是遇見那沒良心的,一幅畫給個幾兩十兩銀子便罷了,小人這里可是直接給他分至一兩的。&”
薄若幽一笑,&“和氣生財,掌柜仁善,生意自然也能越做越好。&”
掌柜高興的哈了哈腰,&“借您吉言。&”說完又有些不確定的問:&“那小姐眼下來是做什麼?總不是來買畫,可還是為了那位姑娘的事?&”
薄若幽來了兩次,無論有無霍危樓,掌柜皆是神態自若,倒也瞧不出有何遮掩,薄若幽便道:&“不是,是為了那位陸大才子。&”
掌柜揚眉,&“姑娘要買他的畫?&”
薄若幽溫和笑道:&“不買,但是想看看他的畫作和詩文,常有人言字如其人,想來畫作也是一樣的&…&…&”
掌柜的早間便懷疑陸聞鶴和們探問的姑娘有關,此刻更是篤定了,一時便有些怕自己惹上是非,&“姑娘要看也無妨,只是&…&…只是小店可是什麼都不知。&”
薄若幽一番保證,掌柜的這才請薄若幽稍等。
掌柜室片刻,很快從捧出了一疊詩集和兩幅畫,&“這些都是仿品,分別出自三人之手,陸才子的真品賣的不錯,可他人還在,這仿品到底比不上古畫,小姐應當知道的,這一行,時間越久遠名氣越大東西越值錢,這些仿品,也就是些喜歡陸才子又沒錢買真品的人才要,至多十多兩銀子便可。&”
薄若幽隨意翻了翻詩集,只見陸聞鶴所作詩詞大都是意味絕妙,豪奔放之作,其文辭昳麗,立意高遠,有寫景詠清新典雅之作,又有針砭時弊曠達悲憫之作,便是薄若幽不善詩詞,一闋一闋看下來,也不住被陸聞鶴之文采所吸引。
他人生的并不丑,甚至頗為清秀,可看起來并不十分出眾,詩詞之中的豪曠達并未表現在他眉眼之間,人亦了文傲之氣,初看之時,甚至會詫異能寫出這些詩詞之人,竟是那般氣度,可想到陸聞鶴的出,薄若幽又有些釋然。
也算出世家,可家道中落,不得不賣詩文書畫為生,就好比魏靈提起會不惜錢財買他的書畫,他不僅不高興,反而會氣惱,這樣的人,或許只會將志趣藏在心底,并不敢在面上,薄若幽有些唏噓,翻著翻著,卻忽然看到了一首思鄉懷古的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