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第292章

林府之, 因近日春花爭妍,林夫人正備下了一場春日賞花宴,除邀請了薄氏之人,還另有三五家貴族應邀前來,而在書房之,林槐正在聽霍危樓說話。

霍危樓道:&“此番地方貪腐,多與朝堂有關,戶部、吏部皆要徹查,今晨本侯見陛下之時,陛下已經明言,他已是半百之齡,也該趁機肅清朝野外,否則將來給新帝留下一個爛攤子,只怕新帝無力整飭。&”

林槐神,&“陛下已有立儲之心?&”

建和帝膝下子嗣單薄,皇子只有兩位,大皇子乃徐皇后嫡出,可皇后母族早年犯過事,皇后不得寵,大皇子亦是資質平庸,朝堂之上若比呼聲,貴妃所出二殿下要比大皇子略勝一籌,貴妃得寵多年,二殿下亦頗看重,可時至今日,建和帝對儲君人選仍未定奪。

霍危樓聞言卻是搖頭,&“未曾明言,陛下去歲冬日病了一場,大抵心知每況愈下,不得不長遠打算了,至于何時立儲,非你我能心的,此番若是旁的也罷了,國庫本就吃,連戰備衛倉也敢,這已不是幾個小小地方吏便敢做主的。&”

林槐點了點頭,&“侯爺說的是,當日陛下在早朝上生怒之時,下已有預此事必定不會輕了,后來果然命侯爺走這一趟,足見陛下已是生了斷腕之心。&”

霍危樓一片沉,&“陛下繼位以來,常以中庸之道治國,這三十多年下來,常對世家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朝中樞職位大半被世家掌控,底下門生故舊盤錯節,自上而下,連陛下手眼也要遮瞞,陛下已是積怒在心。&”

林槐嘆了口氣,&“此非朝夕之功,陛下要世家之利并不容易。&”

霍危樓指節在椅臂之上輕敲了一下,&“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此言說畢,霍危樓語帶警示道:&“你們林氏亦在世家之列,陛下雖是每況愈下,卻未至勢微之時。&”

林槐忙道:&“侯爺放心,下省得。&”

霍危樓點了點頭,&“對你,本侯是放心的。&”說著他朝書房外看了一眼,&“今日怎不見林昭?&”

林槐語氣一松,笑道:&“今日夫人在府設宴,請了幾家眷和小輩過府做客,他當在前陪客。&”

霍危樓劍眉揚了揚,&“想來請了與他定親之人吧?&”

林槐笑意更深,&“是,本就是通家之好,兩家小輩也走得近,自然不了。&”

話音剛落,外間管家來敲門,林槐轉令其進門,管家畢恭畢敬,口中道:&“老爺,府門外來了一位客人,并未說姓甚名誰,只是遞上來一份拜帖,請您看看。&”

&“嗯?&”林槐微訝,狐疑的接了過來。

霍危樓看在眼底,也覺有些古怪,京城能與林家來往者,皆是非富即貴,而若識,府何必遞上拜帖?莫非是想走林侍郎的門路,有事相求?

霍危樓對此也見怪不怪,他也知林槐之謹慎,可就在他此念落定之時,卻見林槐面一變,猛然站起了來,拿著拜帖和信的手都在抖。

又驚疑自語,&“怎會&—&—&”

霍危樓蹙眉,林槐又目的看了一遍拜帖,而后又將那封信打開,等這一封信看完,他神以可用震驚非常來形容。

&“侯爺,真是失禮了,一位故友忽來拜訪,請侯爺在此稍后,下要去府門看看。&”他說的急,更不等霍危樓應聲便轉而出。

霍危樓眉頭皺起,林槐已是老持重之人,他當真還未見過他如此急慌,故友,還是遞上拜帖送上信的故友,而林槐如此震驚&—&—

霍危樓挲著指上的黑玉扳指,心底忽然生出了一子不妙的預來。

林槐帶著管家往府門來,一邊走一邊面思索,想到今日府還在宴客,更覺一個頭兩個大,趕忙吩咐管家,&“去和夫人還有公子說一聲,就說又有客來,侯爺也在,莫要擾了我們。&”

管家應聲而去,林槐這才一邊整理袍一邊加快了步伐。

到了府門之時,便見一輛馬車安穩的停著,簾絡輕垂著,瞧不見馬車坐著什麼人,林槐扯出一薄笑來,&“可是&…&…蘊之?&”

程蘊之正閉目養神,聽到此言,雙眸一睜,當先矮掀簾而出,&“林槐,當年一別,已經是十多年未見了&—&—&”

程蘊之下了馬車看到林槐,朗然笑開,&“你和當年無甚變化。&”

他二人同歲,當年皆是清俊年郎,如今林槐依舊氣度不凡,亦多了些場上歷練多年的沉穩氣勢,相較之下,程蘊之便要落拓滄桑幾分,只是他常年住在青州,遠離京城喧囂,眉眼間多是安然閑適,亦頗為豁然從容。

林槐看到程蘊之真人,先是愣住,而后才當真驚嘆了一聲,&“蘊之!當真是你!竟當真是你!&”

他大步走下臺階來,忍不住去拍程蘊之臂膀,又嘆了一句,&“竟然真是你!&”

年時故友久別再見,仿佛能勾起當年意氣,程蘊之亦笑意一深:&“是我,當年離京實屬無奈之舉,京城的到底是族地,人年紀大了,總要落葉歸。&”

林槐又拍程蘊之臂膀,&“好好好,回來了便好,我看到拜帖和信的時候,還難以置信,卻不想當真是你,快,我們府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