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馬車上了山梁,視野更為開闊,往西看去之時,已能約看到幾戶人家,再沿著山梁往下,便可看清這是一谷地,谷地坐落著十多戶農家,頗有些世外士之。
村里泥土鑄的小路沿著山坡而下,狹窄的剛好只能過一輛馬車,而走了沒多久,迎面遇上兩個扛著鋤頭的布中年男子,衙差上前去問,&“兩位兄臺,敢問此可是古章村?&”
這二人眉頭一皺,一人沉眸道:&“這里是黑水村。&”
吳襄聽見了,便問,&“那你們可曾聽過古章村在何?&”
二人紛紛搖頭,&“這便不知了。&”
他二人顯然是要去做農活,吳襄也不多問,只朝著離得近的農家而去,&“看看哪家有老人的,尋個年長者問問。&”
一邊行路,薄若幽一邊掀簾看著外頭,這谷地三面皆是山梁,只有西北方向有一道豁口,山道亦一直向著西北方向延,只是不知從那出去又是何地,薄若幽正看著,卻發覺明朗的天忽而暗了下去,忙往西邊天穹看去,只見還未落天際的日頭被云遮了住,雖然還未至黃昏,卻已有了天將黑之。
吳襄也看見了,不由馬速快了些,很快便趕到了一戶農家之前。
此農家戶戶都立著簡單的柵墻,亦有院門,吳襄上前了門,片刻門出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婆,神戒備的朝外看了一眼,見來者眾多,更將門開的小了些,甕聲甕氣道:&“有何事?&”
衙差上前問:&“婆婆,我們是京兆尹府衙的,你可聽過附近有個古章村的?&”
這婆婆眉頭皺起,&“啪&”的一聲便將門關了上,&“沒聽過,這里是黑水村。&”
衙差回頭看吳襄,吳襄滿臉無奈,&“去下一戶看看。&”
眾人沿著山路而行,沒多時便到了谷底,此民居大都集中在谷底,為了方便問到人,衙差此番選了個看起來最為闊達的院落敲門。
此民居已非柵墻,而是灰瓦泥面的實墻,在一眾簡陋民居之中,顯得頗為氣派,衙差門之后,門顯出個七八歲男的影。
男亦著布,腦袋上扎著個垂髫雙髻,頸子上帶了個掛著平安符的項圈,一雙眸子黑白分明,仍然有些怕人的著門外,衙差便問,&“小娃娃,你家里有大人嗎?&”
男眨了眨眼,還未開口,后先傳來了一個老者的聲音。
&“瑜兒,你在與誰說話?&”
男將門開的更大了一些,&“婆婆,好多人&—&—&”
話音落定,一個穿著灰袍子的老婆婆映了眾人眼簾,走路一瘸一拐的,面上還有幾個形狀不一的疤痕,頭發亦頗為稀疏,又因人格外枯瘦,穿著的灰袍耷拉在上,莫名顯得有些畸形,可一雙眸子卻頗為清明,很快站在男后,狐疑的看著吳襄幾個。
&“你們是何人?&”
衙差問道:&“婆婆,你可聽說過這周圍何,有個古章村的?&”
一聽此言,這老婆婆并未像前面所問那幾人一般搖頭否決,先是有些意外,而后緩聲問:&“你們問古章村做什麼?&”
此言令吳襄眼底微亮,他翻下馬來,和氣的道:&“婆婆可是知道?我們是京城衙門的人,想找幾個古章村的老人問些事,您可知道古章村的事?&”
老婆婆面稍冷,&“你們不必找了,古章村的人都死絕了。&”
吳襄蹙眉,&“死絕了?為何死絕的?&”
&“瘟病,大概十幾年前吧,得了一場瘟病整個村子人都死了。&”老婆婆枯瘦又帶著疤痕的臉上現出幾分嫌惡來,又指了指西南邊的豁口,&“從這里往前走個五十里,便能看到一條山里,有好幾家廢棄的民居,那里便是古章村。&”
五十里!吳襄眼前一黑,&“那,那個村子沒有活人嗎?&”
若是沒有活人,那怎會有死嬰?又或者其他村子的人知道了古章村的祭壇之法,而后仿之?
吳襄心底頗多疑問,這是老婆婆道:&“基本沒了,有的也都背井離鄉去了別了,他們村子里生過瘟疫的,是人都害怕與他們打道,老婆子我已經很多年沒聽過古章村這個名字了。&”
吳襄聽的一顆心不斷下沉,又問:&“那婆婆可知古章村從前有種厲害的祭神之法?&”
老婆婆聽的狐疑更甚,&“你們是衙門的人,問這個做什麼?&”
吳襄半真半假道:&“衙門的人也信這些啊,求神好讓自己升發財,我們此番,是替貴人們跑的,婆婆若是知道,不若告知我們,必有重謝。&”
老婆婆看了看他們,又看向后面的馬車,而后一眼看到了馬車里的子面孔,指著薄若幽,&“那便是你們的貴人?&”
吳襄一笑,&“算是吧。&”
老婆婆開始猶豫起來,這時,天上卻忽然落起雨來,雨點雖不集,卻皆是豆子一般大小,吳襄等人在外頭淋著,上很快漫出大大小小的痕。
老婆婆似乎看的不忍心,&“下雨了,你們先進來避雨吧,貴人也進來。&”
天已經不早,又下了雨,幸好總算問到了一個知之人,吳襄拍了拍頭發上的雨水,第一個帶頭走了進去,此行跟來了七個衙差,加上吳襄和薄若幽主仆,一共有十個人之多,眾人一起走進院子,原本便不闊達的院落瞬間顯得有些擁,待了堂屋,屋更是連讓大家都坐下的凳子都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