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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指向水潭,&“這地下有許多人骨,我落下來之后無意之中帶出了一截,剛才我又下去了,又出了一截,等天亮之后再下去打撈,只怕能撈出許多,還有這幾座石像,你簡直不知我剛才被嚇得差點命喪于此!&”
七個和真人高矮差不多的石像佇立在這黑嗡嗡的水潭邊上,便是薄若幽也覺心底陣陣發寒,然而轉眸看了一眼霍危樓,見他一泰然站在一旁,竟心底一安,不覺有什麼悚然可怖的,走上前去,仔細的看上面的篆文。
霍危樓負手而立,雖然也在探究這水潭和石像,卻并無上前細問的打算,只眼風時不時掃過薄若幽,然而他雖說不是為了公差而來,可吳襄心底卻忐忑無比。
等薄若幽走到最遠的石像前探看之時,他便一臉小心翼翼的湊到了薄若幽邊來,又小聲道:&“小薄啊,侯爺是為了何事來此地的?&”
薄若幽正比劃著想將篆文拓寫下來,聞言手上一僵,&“侯爺不是說了嗎,是他的私事。&”
吳襄嘖嘖,&“小薄,你到底是不了解侯爺,你想的太簡單了,侯爺是哪般人,這里又是何等偏僻,他會有什麼私事來此嗎?&”
吳襄了下,忽然眼神一變,&“難道說,是沁水縣衛倉的事?&”
薄若幽一臉莫名,吳襄道:&“沁水縣的衛倉就在沁水縣東南,論起來距此地不遠,莫非是朝廷要重建衛倉了?你是不知,西北戰事吃,軍備補給不夠,前幾日朝上竟出了衛倉儲糧被人替換了霉糧,而后自己與糧商勾結,得來的錢全都中飽私囊了,如此貪腐,據說連戶部和兵部的主事都吃了掛落。&”
吳襄雖不上朝,可孫釗卻是天子近臣,薄若幽也知道此事,可霍危樓此番過來,并非是因為衛倉,苦笑道:&“這個我便不知了。&”
吳襄搖了搖頭,&“我看侯爺待你頗親善,還當你知道呢。&”
薄若幽有些心虛,忙將話頭轉去了水潭之中的人骨上,又過了兩柱香的功夫,天已然大亮,吳襄招來兩個水好的衙差,一起下水潭撈人骨。
薄若幽一邊看他們撈骨頭,一邊看霍危樓,發覺霍危樓在旁站了半晌,并無離去的打算,便踱步到霍危樓邊來,小聲道:&“侯爺趁夜而來,打算何時回京?&”
霍危樓不疾不徐的問:&“這是想讓我早些回去?&”
薄若幽連忙搖頭,&“自然不是,只是想著侯爺忙碌,且此番只打撈都不知要打撈到何時去,且此間不止一人骸骨,驗骨要花費頗多時間,今日一日都不知夠不夠,侯爺并非為了辦差而來,就讓侯爺在旁看著實在不好。&”
霍危樓轉眸看一眼,&“京中公事暫畢,你不必想這些,我只問你,你想令我留下,還是想令我即刻回京?&”
薄若幽一時語塞,&“我&—&—&”
霍危樓又道:&“你想令我如何,我便如何。&”
薄若幽一愣,只覺此言不可能從霍危樓口中道出,狐疑著他,卻見他一臉認真并非玩笑,這令薄若幽有些心虛,便是上要強都不敢了。
霍危樓目深長的著,心跳的越來越快,想到他連夜趕來,終是道:&“那侯爺便留一日,只留一日便好。&”
霍危樓角揚了揚,并未言語,可整個人顯見高興了許多。
薄若幽哭笑不得,這邊廂,吳襄又從水底撈出了一堆大大小小的骨頭,他咬著牙道:&“我怎麼覺這水里越來越冷了,是不是這些人知道有人為他們冤了,都跑出來了?&”
他一邊喊著,一邊四下探看,只嚇得與他一起撈骨頭的衙差面大變,他又無聲笑開,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朝岸上的薄若幽喊:&“小薄,你大抵看一看,顱骨都發現了幾個,應當有許多人,只是如今只剩骨頭一堆,實在難斷這些人份。&”
霍危樓聞言道:&“本侯來前已派人去了沁水縣衙,只要找到戶籍冊子,看看在此地落戶的都是哪些人,想必能最快斷明死者份。&”
吳襄面喜,又頗為寵若驚的道:&“多謝侯爺,侯爺派人前去,必定事半功倍,也替小人們省了許多周折,侯爺真是恤小人們,小人們當真無以為報&—&—&”
吳襄說完,想著薄若幽乃霍危樓舉薦,而霍危樓留下這般許久,也只有薄若幽能和他說得上話,便笑著道:&“回京之后,便讓小薄想個法子替小人們向侯爺道謝。&”
薄若幽正覺為何是,便聽霍危樓在后面問:&“哦?那薄仵作要如何謝本侯?&”
第102章 五更轉14
薄若幽聽的耳發燙, 回頭頗不贊同的瞪霍危樓一眼,如此卻令霍危樓笑了起來,他眸底出幾分意味深長, 惹得薄若幽心頭極快的一跳,竟是呆了呆。
有些悻然的回過頭來, 只覺還未見過霍危樓如此笑意, 本是極俊的人, 卻日日寒著一張臉生人勿近,卻不知展之時,也頗有些人心魄之意。
水里的吳襄看向霍危樓之時便見他眉眼間笑意橫生, 他人一愕, 忙抬手了眼睛,等再看時,果然見霍危樓又是那般不茍言笑的沉肅模樣, 他嘆了口氣,心道真是被水鬼纏了, 這位武昭侯雖是雙十又三之齡, 可孫釗都對他敬畏非常,好端端的, 武昭侯怎會對他們這些下屬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