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危樓但笑不語,將此般神看夠了,才有些憐惜的溫好語起來,&“回去好生歇著,若查順遂,這案子便不必薄仵作勞神,若又有何差池,不得還要再來找薄仵作。&”頓了頓,又道:&“今夜你比往日專注,可是因聽了那些話的緣故?&”
他一口一個薄仵作,竟帶著些討好之意,薄若幽眼神一閃,遲疑之間霍危樓已看個明白,他眸微深,火星滅了,出幾分鄭重,又忍不住握著手蹭了蹭自己臉頰,而后溫聲道:&“幽幽,你有這份心,便是恤我。&”
薄若幽聞言只覺心頭微,這時馬車緩緩停住,乃是程宅到了,他此時不再鬧,只放開令回去安歇,薄若幽看他兩眼,&“侯爺亦回去歇下吧,莫要太過勞累了。&”
霍危樓笑意更深,自然應了,薄若幽淺吸口氣,有些想逃離這悶熱仄所在,又有些空落落的不舍,可還是提好箱子,利落的下了馬車。
待進了家門,薄若幽方才覺跳的極快的心平復了下來,不知霍危樓是否會真的回侯府歇下,卻只盼眼下這案子順遂些,好令他些辛勞。
此時距離天亮沒多時辰,薄若幽很是困乏,沐浴之后便歇下,第二日一早醒來,一下想起那被帶回來的花種子,有些著急的跑去正堂,將手帕里的種子小心翼翼的捧給程蘊之看。
&“義父,您快看看,此是何?&”
程蘊之皺眉看著掌心,&“這是哪來的?&”
&“昨夜隨侯爺驗尸,在死者鞋底發現的,只有一粒,我瞧著像是什麼花的種子,卻又想不起來,從前義母種了許多花草,可像這般小的種子卻不多,您見多識廣,可認得?&”
程蘊之一聽和案子有關,也鄭重捧在掌心細細查驗了起來,又用手拈了拈,沉思片刻轉進了書房,他如今不好,已不像從前那般舞文弄墨,可從青州帶回來的醫書文冊卻不,因此亦布置了一書房,此刻,他徑直朝幾本藥理書冊走去。
薄若幽心道程蘊之果然有些頭緒,便在旁候著,而程蘊之一次拿出了四五本藥材集冊,一本一本的翻看起來,&“看著眼,許多藥草的種子也是細小,卻不一定是花種子,然我一時也未想的清楚,待我找找。&”
這些藥材集冊世上難見,許多都是程家流傳下來的孤本,見他找的細致,薄若幽亦拿了一本仔細找尋,父二人這般查找了小半日,某一刻,程蘊之忽然對招手,&“丫頭,過來瞧瞧,是否為此?&”
薄若幽抬步走了過去,只看到一味名&“人笑&”的藥材。
程蘊之道:&“此為藥材,亦是一種山野間的花卉,萼片綠,花瓣紫紅,株亭亭,花華,馥郁芳香,有果實,果實和果殼皆可藥,有斂肺、腸、止咳、止痛和催眠等效,還可做迷藥之用,它的種子便是此等細小模樣,只是此并未長在京城,山野間也頗不亦尋見,是十分貴之。&”
薄若幽拿過書冊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越看越覺得當真是此的種子,可書冊之上亦寫,此喜熱之地,不易存活,看的有些狐疑,京城的氣候的確不是熱的氣候,&“若在尋常之地不易存活,那&…&…會否有人心養護此?義父說此花華,或許有人心培育,畢竟京中富貴人家喜好稀貴之。&”
程蘊之略一沉思,&“此似乎用上好的赤紅土可養的活&—&—&”
薄若幽聽著此言,腦海中莫名閃出一悉之,可還沒等想,周良從外面走了進來,&“老爺,小姐,大爺來了&—&—&”
薄若幽目從書冊之上抬起,薄逸軒來了?
他們父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待二人相攜而出,果然看到薄逸軒提著幾樣禮在外面等著,見到程蘊之,他倒是十分守禮,規規矩矩行了禮,又與程蘊之寒暄,一問才知,竟然是薄景禮夫婦令他前來探。
程蘊之對小輩自然頗為寬容親和,與他說了會兒話便要留他用膳,薄逸軒卻推諉,直言還要出城去莊子上念書,程蘊之心知他要考取功名,自也不強留,可他離開之時卻對薄若幽道:&“二妹妹,你送送我?正好我也有話要對你說。&”
薄若幽不明所以,只覺薄逸軒與沒多分,也說不出什麼好話,卻還是送他出門,到了程宅門口,薄逸軒嘆了口氣,轉眸打量著薄若幽,&“你當真要繼續在衙門做仵作嗎?&”
薄若幽不祥之越來越重,卻泰然點了點頭,&“怎麼了?&”
薄逸軒笑了下,神帶著些嘲弄,&“你可知,眼下京城之中,已有許多人知道你回來了,亦知道你做了京兆尹衙門的仵作,昨日我與幾個好友會文,他們便提起此事,你可知我們薄氏極重門風,而你一個世家小姐竟去做仵作,簡直是對我們薄氏門風的折辱。&”
薄若幽秀眉擰起,一時聽的想笑,薄逸軒見不以為然,不由更為著惱,&“你做什麼不好,為何要去做仵作呢?仵作那般辛苦,又是賤役,你何苦這般糟踐自己?&”他一副為好的口吻道:&“這事傳的越來越廣,只會對你影響甚大,你往后不嫁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