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第363章

這般乖覺坐在他跟前,心底再多不滿也要煙消云散,這一餐他用的極慢,他這幾年來,還沒有這般慢條斯理用膳之時。

他從前日程總是著,書案上總有看不完的公文,宮里總有辦不完的差事,朝堂外,盯著他的眼睛有無數雙,他不許自己出任何岔子,亦出不起,后來東奔西走,他甚至覺得倘若人無需用膳無需睡覺才好。

鋼筋鐵骨便是這般熬出來的,可如今對著他,他卻不自覺便想令時辰走的慢些,時辰既是慢不了,他便慢些,慢了下來,這膳食倒也嘗出些本有的滋味來,再不似從前味同嚼蠟一般。

薄若幽只覺霍危樓總盯著看,看的心底發虛,膳畢,便要告辭離府,霍危樓見恨不得比兔子溜得還快,眉頭又擰了起來,待想親自送,路柯卻至府中,薄若幽見到路柯,渾似見到親人一般,笑著與他寒暄了幾句,又跟著福公公一道往府門來,霍危樓終究還是令侍從送

路柯看著薄若幽離開,笑盈盈的,&“今日薄姑娘似是格外高興,笑的都甜了些。&”

這話說完,一回頭,對上自家侯爺寒意迫人的眼,他心底咯噔一下,連忙將手中公文掏出來,變臉一般的肅容道:&“侯爺,宋大人的妻兒都找到了,人的確回了云州,我們的人問過,們說當日離開之時,宋昱便說,倘若能留命,便會辭去職回鄉,倘若留不得,便令他們母子幾人再也不要回京來。&”

霍危樓接過公文了書房,一邊走一邊道:&“宋昱當日先去了道觀,而后還去過另外一,那多半種著一種人笑的花,明早便帶人去查,務必找到此,知道他見過何人,便知道是誰毒殺他了。&”

路柯揚眉,&“今日拿住的薄大人&…&…&”

霍危樓落座書案之后,嗤笑了一聲,&“他沒那個膽子,只是在戶部多年,他養的一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油,他里,多能撬出些別的。&”

路柯又問道:&“那是要正經審問,還是&…&…&”

霍危樓頭也不抬的道:&“經直使司的手得天牢,還有不正經審問的?&”

路柯一聽這話,鼻子有些猶豫的道:&“那看來是屬下想錯了,屬下還以為薄大人是薄姑娘的大伯,侯爺要對他另眼相待幾分,畢竟咱們正經審問起來都是要人命的。&”他說完,又十分小心的看霍危樓,生怕這話令他不快。

霍危樓看公文的目稍停,片刻之后語聲尋常的道:&“你也未曾想錯。&”

第111章 六花飛07

薄若幽起了個大早, 用過早膳,徑直往衙門去,如今已是盛春時節, 各街巷榆柳蔭,桐梢翠蓋, 待日頭爬上中天, 已有些炙人之意。

薄若幽到了衙門, 只看到吳襄抱著一摞公文從后堂出來,見門,笑著迎來, 薄若幽往他懷中看了一眼, &“這是哪些案子的文書?&”

吳襄嘆了口氣,&“就是古章村的案子和前日縱馬傷人之案。&”

提起此案,薄若幽眼神微暗, &“黃氏已來過了?&”

吳襄點頭,隨著一起往文吏們所在的值房去, &“來過了, 證供也寫了,這案子便落定了, 那衛家公子也經被接走了,尚書家的公子, 呵&—&—&”

吳襄言辭嘲弄,又嗤笑一聲, 薄若幽看著他, &“怎地了?&”

&“那日是我和大人一起審問的,可那衛家公子,好似有些不正常似的。&”

薄若幽蹙眉, &“不正常?&”囫圇想了兩瞬,想到當日始終是馮燁開口,不由意外道:&“莫非&…&…他是個啞?&”

吳襄聽的笑出聲來,&“啞倒不是,只是人有些糊里糊涂的,不對,不能說糊里糊涂吧,就是前言不搭后語,怎麼說呢,古怪兮兮的,不開口倒也看不出什麼,開了口,人就好像發燒燒糊涂了,又像喝醉酒了一般,神志不清。&”

薄若幽聽的有些詫異,那日所見,只覺衛衍面張,,一看便頗有心虛之,而他躲在馮燁旁,顯然平日里便十分依仗馮燁,卻未想過他開口說話后竟是這般,只是聽了吳襄所言再想,倒覺得他那日除了張,只怕還多有在克制什麼之意。

薄若幽道:&“可能真的喝了酒。&”

吳襄擺了擺手,&“問過的,不曾喝酒,我懷疑是他腦子不好,要麼就是得過什麼病,這樣的人,會在鬧市生出那種意外也不足為奇了,只是可憐了無辜百姓。&”

薄若幽擰著眉頭,如今此案已定案,倒也不必深究,而那衛家公子即便得過病,也終究是傷了人命,霍危樓說過代價是遲早的,可倘若來得太遲,還是令人難得安

二人進了值房,吳襄將公文放下,有些疲乏的了個懶腰,&“這兩日還算清閑,今日歸家終于能睡個好覺了。&”

薄若幽聽見此言,忽而想到認識吳襄兩月,似乎并未聽他提起過妻兒,便隨意的問:&“吳捕頭家小可都在京城嗎?&”

既未提過,薄若幽下意識覺得吳襄的妻兒只怕留在老家族地,然而吳襄卻笑道:&“老吳未曾娶妻,也沒有兒,就是條無牽無掛的獨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