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第410章

倘若從李源和長寧侯的上未查到衛家,那這塊玉佩會在十日之后出現,證明他當日曾去過衛家茶肆,這看似不經意的線索,便會將矛頭直指衛家。

&“我記得義父說過,說衛尚書十分厲害,當年皇后母族涉一樁宮廷案中,全靠他一己之力保住整個徐家。世人皆怕死,能讓宋大人用這樣的法子自殺,定是因他心底有何恐懼,這恐懼使他即便知道什麼也不敢明言,亦知道自己活日無多,于是選了這樣的法子。&”

論起這些權臣們的心,再沒有比霍危樓更了解的了,他頷首道:&“的確如此,衛述這些年來力保大皇子,若非如此,陛下早就立了二殿下為太子。&”

薄若幽對這些不會過多探問,只在想案中關節,&“這般分析,宋大人自殺的理由說得通,只是還缺證據&…&…砒霜,他用了此毒,想來之前便了解過,他當日,總要帶著毒藥的&…&…&”

霍危樓眸微肅,起便出門吩咐外間侍從,&“寧驍來。&”

吩咐完他又回來,&“當日他換了朝服便離開,我更傾向于是他那天臨時去買的砒霜,如此,便是最親信的下人都不知他怎會中毒,如今知道他當日去了哪些地方,只需要在路上藥鋪醫館仔細查問,找到買藥之地并不難。&”

砒霜乃是劇毒,尋常藥鋪都不一定有,若有人來藥鋪中買過,多會留有印象,薄若幽卻也沒想到連著查了多日,最終會得出此般結論,&“那他恐懼之人,當真是衛尚書嗎?&”

霍危樓又落座在側,&“并非沒有可能,戶部本就是衛述做主,此番戶部貪腐他本就不開干系,只是找不到證據罷了,可事到如今,尤其衛荃牽涉其中,順著查下去,總能查到衛述上,只是此前未想過宋昱乃是自殺。&”

薄若幽想到宋昱將妻兒送走,又將仆從遣散大半,待那日去云間客,要了滿桌酒菜卻未分毫,當時的他已經毒發,可他忍著痛苦在等,坐在雅間的那小半個時辰他在想什麼?云州燒酒的辛辣,可令他想到了相隔千里的妻兒和故土?

薄若幽問霍危樓,&“宋大人從前是個好嗎?&”

霍危樓眼底微暗,&“他當年中二甲仕,后來去州做了十年地方,修水渠建碼頭墾桑田開水路貨運,使綢與兩湖齊名,整個州以南,花了不到十年功夫模樣大變,十年間,他的績考大半都是優等,而后才了京城,先在吏部歷練了兩年便做了戶部侍郎,若此問是問州百姓,他們必定對他口稱贊。&”

只有百姓才會以好壞論朝,站在霍危樓的位置,必定不會這般涇渭分明的評斷一人,薄若幽有些唏噓,&“能得百姓稱贊便足夠了。&”

霍危樓握住手,&“許多人投場,一開始皆是熱赤城的,眼底亦看得見百姓,可后來站得高了,見的多了,離百姓越來越遠了,便看不到了。&”

薄若幽免不得想到了還在青州的賀,地方吏總是更能看見百姓疾苦些,一時間暗自希自己推測無錯,無論宋昱犯了多大罪過,至從前的功績為真,以他之力將其他人揭破出來亦還算有幾分赤膽孤勇。

寧驍來的很快,一聽說宋昱可能為了揭破戶部貪腐而自殺,他也有些詫異,他皺眉看了薄若幽一眼,心知此念多半是薄若幽猜出來的,他心底有些難以置信,立刻領命帶人追查。

等他走了,薄若幽著他背影道:&“寧副指揮使好似不太信,且他一定猜到是我過來與侯爺說的。&”遲疑的道,&“寧副指揮使定然知道侯爺告訴我了戶部貪腐之事,他會否覺得不妥?&”

寧驍跟隨霍危樓多年,且看得出,寧驍定是對霍危樓滿懷崇敬,這一點,只消看寧驍一言一行都有霍危樓的影子便可想象得出,只有萬分信服敬仰一個人時,才會有意無意的模仿他,久而久之,便越發趨于一致。

薄若幽從前對著寧驍,雖覺此人鋒芒外,有時比霍危樓還顯得冷酷,卻從不覺怕他,可如今心底莫名有些心虛,畢竟眼下心意已變,到底沒了從前的底氣。

&“他為何覺得不妥?&”霍危樓先是不解,繼而有些明白過來,他眸微深,&“你可知直使司掌天子手眼除了盯著文武百一言一行之外,還要留神他們的夫人?&”

薄若幽一時沒反應過來,霍危樓道:&“任何朝臣,再如何機要之事,回了家宅之中,多半會忍不住對妻小言談一二,這有何奇怪的?何況此番乃是為了公差。&”

薄若幽面上頓時紅了,他竟拿比朝們的夫人,可眼下也不是他之妻小,低聲反駁道:&“可我也不是&…&…&”

&“眼下不是,早晚會是的,他們若連這點都看不出,便是白跟了我多年。&”說著霍危樓眸微深,上下打量一瞬,不知在謀算什麼。

薄若幽心底有些發,見天不早,便想告辭歸家,又知他昨夜未曾歸府,便忍不住勸他歇下,霍危樓的眼神便又變了,言又止幾瞬,有些氣郁的令人送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