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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危樓眼底著幾分鄭重,&“中毒之人太多, 程先生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濟世之行, 先生可介懷我將詞方冊給太醫院?&”
程蘊之角彎了彎,&“有何好介懷?這方冊我既獻得出來,便百無忌, 只有一樣,若只是尋常大夫,便最好不要隨意改我的方子,更不可大改,此間湯藥、香藥丸等皆用藥極多,藥材亦有相克之理,一個錯,反倒會害人。&”
此言在這簿冊之上亦有代,霍危樓自應下,又看了眼薄若幽,便見也亮著眸子多有期待,而霍危樓事不宜遲,拿了方冊便了宮。
此經由霍危樓的手獻宮中,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令建和帝點了頭,又召集太醫院一眾醫會看,因其上論述完整,眾人尋不出錯,算得上是眼下最完的良策,建和帝當即拍板,立刻將其上醫治之策落實至城南病營。
命令都下下去了,建和帝方才問霍危樓制定此方之人是誰,霍危樓自然據實已告,一聽是當年程家的人,建和帝蹙眉有些不喜。
事發十多年,可到底是被他親口下旨定罪之人,建和帝自然心有芥,霍危樓也未多言,只將從西南送回來的奏報給建和帝看。
西南之地黃金膏興起日久,幾個州府病癮者不分男老,是京城的千百倍,不僅如此,甚至還有朝中此毒,地方父母掌握著州府吏治命脈,平日里職貪腐便已經是重罪,倘若吏們再重此毒,可想而知會有哪般大!
建和帝到底不是昏庸之主,很快定下心思,&“有沒有用還無從知曉,且先用著吧,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霍危樓這時略一遲疑,面幾分難,建和帝挑眉,&“你這神倒是難得,還有何事?&”
霍危樓便有些自責的道:&“這位大夫的份我早已知曉,只是當年之事,我亦知道幾分,因此并未介懷,期初他并無把握,不敢貿然獻策,陛下也知道,如今事關重大,太醫院尚且不敢擔責,他如今一介草民,更是頗多權衡。&”
建和帝蹙眉,&“那你是如何說服他的?&”
&“我對他做了許諾,倘若此番治病的法子奏效,那他便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到時候我說會替他向陛下求,令陛下有所封賞。&”
建和帝眉頭皺得更深,霍危樓繼續道:&“不過他并不貪榮華富貴,他只有一個請求,倘若此番真的救了人,他想請陛下恢復程家清譽,且令程家后人繼續行醫。&”
建和帝忍不住拍了拍椅臂,&“你當真會許愿啊,什麼樣的愿你都敢應?你便知道朕會答應?朕若不應,你武昭侯的臉面可如何保得住?&”
霍危樓扯,&“陛下為政素來以百姓為重,此番幾乎要鬧國難,相較之下,下一道恩旨替一個沒名沒姓的氏族添幾分聲名又算得了什麼。&”
建和帝嘆了口氣,&“那還能怎麼辦?人還是要救的,不過,也得看他這治病之策有無效用。&”微微一頓,建和帝又道:&“此前派去西南的人作太慢了,此法若當真有效,也不必別人去了,你親自去西南走一趟,花個半年功夫,將西南幾州府好好整治整治。&”
一聽此言,霍危樓心中微沉,若是往常,這般差事便也去了,可西南一帶的狀他有些了解,若要整飭干凈,半年功夫都不夠,可如今他一旦離京,豈非半年見不到薄若幽?
見他未應聲,建和帝挑眉,&“怎地了?你有更好的法子?&”
霍危樓沒有更好的法子,西南的黃金膏之毒,除了沈家牽頭,如今更牽連著當地世族權貴,任何一個普通的朝去了西南,只會被繞的團團轉,連他自己都覺得,此事給誰,都不如給他來的利落果決,可一去半年之久,他是當真有些遲疑。
然而也不過兩瞬功夫,霍危樓恭謹的應聲,&“的確沒有更好的人選。&”
建和帝點頭,不知想到什麼,又語聲微沉,&“朕也知道令你常年奔走在外頗為辛勞,可這漫上下,論朕的信任你是獨一份,論手段威信,旁人更是難比的上你,這幾日戶部的案子有大理寺和刑部定案,你便好生歇歇,免得到時候累著。&”
霍危樓連忙謝天子恤之恩。
出了宮門,霍危樓心底便沉甸甸的,他是信程蘊之的,尤其親眼看著霍輕鴻的轉變,再加上程蘊之格外謹慎,寧愿多花時日考證亦不急著獻策貪功,更令他在獻出方冊之時便相信他的法子定是有用,這便也意味著一月以后他定會離京。
如今已經是五月盛夏,待六月離京,說得在西南蹉跎小半年功夫,等他歸來,便已年末,思及此,霍危樓只覺一顆心焦躁起來。
西南之地并非他當差去過最遠之地,黃金膏之毒,亦不算最麻煩的差事,可如今心頭多了個牽掛的人,便也多了私心,再不似往日那般毫無顧忌,好似天子手中無無的刀。
霍危樓沉著臉,令馬車往刑部衙門去,手頭越是忙,他反而最清楚眼下最應該做什麼,他過去這二十三年的人生,便好似一場步步為營的棋局,他一早就算好了往后百步該如何落子,可他沒想到遇見了薄若幽,一切需要重新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