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若幽只覺腰間一熱,忙轉眸來看他,四目相對間,他眼底濃墨一般看不真切,開口的語聲卻是尋常,&“今日下午,城南病營已在用你義父的醫治之法,試用月余,倘若有效,便將此醫治之法送去西南,西南比京城要嚴重的多。&”
一說起正事,薄若幽張一淡,霍危樓繼續道:&“陛下已經答應,倘若能治病癮,便會恢復程家的清譽,倘若你義父愿意再為醫,也不是沒有可能。&”
薄若幽眼底漫出幾分亮,當年舊案雖然許多人都知程家無錯,可有指證的證供,又是建和帝親自定的罪,想要平反實在艱難,薄若幽明白,若沒有霍危樓,程蘊之即便獻策救人,多半也難以做到程家平反這一步。
側看著霍危樓,&“多謝侯爺,義父因當年之事吃了許多苦頭,程家亦因此分崩離析,雖說如今平反對程家其他人于事無補,可我不想看到義父后半生亦懷苦悶不甘。&”
霍危樓指腹在腰側挲,輕微的作不令排斥,卻又生出的來,忍不住想要避開,霍危樓的手又跟了上來,他重重握一下,&“以后與我不許說謝字。&”
薄若幽心頭一熱,乖乖點頭應了,這時霍危樓又道:&“只是,陛下令我往西南走一趟,那邊錯綜復雜,沒個得力之人這黃金膏只怕幾年都肅查不清。&”
薄若幽眼瞳微睜,&“要去多久?&”
&“則三四月,多則半年。&”霍危樓呼吸凝眸著,見聽完眸暗了暗,手上力道便是越重,被他攬的靠近了些,&“你想我去,還是不去?&”
薄若幽頭哽住,不知如何作答,三四月已經足夠久,若是要半年&…&…艱難的吞咽了一下,&“是不是除了侯爺,再無更好人選了?&”
霍危樓目直眼底,&“是。&”
薄若幽言又止,幾瞬后然道:&“侯爺去了,定能肅清毒,對西南州府,對整個大周都是極好的。&”
&“這一走便是數月。&”他語聲沉沉的。
薄若幽斂眸一瞬,又抬眸著他,眼底溫溫一片明湖,&“我在京城等侯爺歸來。&”
霍危樓瞳底暗明滅,臂彎一收將攬了懷中,很快下子來,雖然霍危樓說月余之后才走,可這瞬間,竟覺鼻尖有些發酸,咬牙待那酸楚過去,又輕聲道:&“其實無論我說什麼,侯爺都會去。&”
霍危樓在肩背上輕,隔著輕薄的綢,似能到單薄的骨,他幾乎是默認了的話,可心底涌著難耐的不舍,這本理所應答的差事,第一次讓他生出些疲憊厭煩。
馬車在長公主府前停下時,薄若幽方才從他懷中退開,人有些懨懨的,本來的忐忑都消弭殆盡,此刻心底裝著更沉郁之事,見長公主的張反倒不算什麼。
福公公正在門前候著,見他們到了,面上喜一盛,&“侯爺,長公主這幾日很好,下人說看到當年的舊也不會反復了,今日您與幽幽一道過去吧。&”
霍危樓握住薄若幽的手,帶進了公主府的大門。
長公主府就在皇城之外,比武昭侯府煊赫更甚,只是薄若幽進了府中,同樣察覺出幾分莫名的冷清,府常年只有長公主一位主子,且常年病著,府上又從來閉門謝客,的確難似勛貴人家那般繁華著錦的熱鬧。
府邸極大,一路行來,許多庭閣都關著,著蕭瑟凄清,只有主院至水閣的方向燈火通明,還未走近,已有兩個嬤嬤迎了上來,霍危樓見二人神溫和,想來是府中極有地位的老人,二人行了禮,一邊說長公主在水閣作畫,一邊暗自打量薄若幽。
薄若幽忍不住又生出些張,指節了,霍危樓便將手握的更,那兩位老嬤嬤很快垂下目,出恭敬的神,一路走過一片荷葉亭亭的池塘,便至長公主在的水閣,隔得老遠,薄若幽便看到了一位錦華服,卻格外消瘦的中年婦人。
長公主趙凌霄在水閣窗前作畫,年過不,眉眼沉靜,神態專注,因太過消瘦,背脊有些佝僂,寬大的袖口挽起,握筆的手腕細白,給人一種枯槁脆弱之。
越是走近,薄若幽越能看出面上的蒼白,病了多年的人,氣息都要弱一些,只是抬眼看過來之時,果然沒有想象中高高在上的貴胄鋒芒。
一雙眸子溫如溪泉,又帶著些許不問世事的淡然從容,仿佛歲月未曾在眼底留下任何滄桑的痕跡,因這雙眸子,令因久病而略顯老態的面容了許多。
看到霍危樓時,眼底生出一抹薄彩。
&“樓兒&—&—&”
握著筆走了出來,筆尖上一點朱砂,明艷奪目,面上欣喜非常,&“你從北境歸來?&”
嬤嬤上前溫和道:&“殿下記錯了,世子早就不在北境了,他已封侯了。&”
趙凌霄有些懊惱,無奈的嘆了口氣,&“看我,我又記錯了。&”說完著薄若幽,略帶好奇的打量,那目脈脈似水,瞬間令薄若幽想到了過世的義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