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第464章

此問令薄若幽心口微窒,斂眸一瞬,又平和的道:&“冬之前,侯爺定會歸來。&”

如今仲秋已過,天氣已漸轉瑟涼,街邊榆柳黃葉蕭蕭而落,京城早已不是霍危樓離開之時蔥蘢炙熱景象,季節更迭,霍危樓不僅未曾歸來,甚至還深陷危險生死難測。

霍輕鴻,有種審視般的打量,&“你怎比我還鎮定?你不害怕嗎?&”

薄若幽指節攥起來,口中卻冷靜的道:&“害怕也不能令侯爺險。&”

霍輕鴻擰眉,眼底的審視意味越發強烈,注視了薄若幽半晌,他才泄氣似的移開目,&“難怪大哥對你另眼相待,有時候,你與他骨子里很有幾分相似,你們永遠知道做當下最對的事。&”頓了頓,他又語聲沉沉的道:&“不知道多一個人掛念大哥,老天爺會不會多給大哥一生機。&”

他握住韁繩,&“我回府了。&”

馬鞭一揚,霍輕鴻疾馳而去,侯府侍從們兩個留下跟著薄若幽,其余人也跟著霍輕鴻一同離開,薄若幽放下簾絡,馬車里線頓時一暗。

依靠著車璧的半邊子僵,手無意識落在心口按了按,又長長的呼出口氣,這才讓周良往長樂樓而去。

長樂樓坐落在西市以南,黃昏時分的長樂樓一片喧嘩熱鬧,薄若幽進門之時立刻引得伙計熱相迎,挑了一靠窗的位置落座,開口便問今日有何好戲文。

等伙計報出一串貫口,薄若幽道:&“可有《尋釵記》?&”

伙計一聽頓時笑了,&“小姐一聽便是常聽戲的,這一出話本還未編排好,最也要有一個月才能登臺,小姐到時候再來店中聽才好。&”

&“這幾日問此戲文的人可多?&”

伙計道:&“有的,卻也不是很多&—&—&”

&“平康坊劉家的四公子你可認得?&”

&“認得認得,常來的貴客小人們都不敢不認得。&”說至此,這伙計想起什麼似的道:&“前日四公子來的時候,正也有人問起這本戲文,當時聽說一個月之后要演新的故事,四公子還說到時候也要來聽。&”

薄若幽著這口沫橫飛的伙計,晦暗的烏瞳終于一亮。

離開長樂樓之時已經是夜幕初臨,薄若幽在樓聽了半折子戲,出來上了馬車,依舊有些出神,待回了家里,薄若幽給程蘊之請了安便問他:&“義父從前可常去相國寺?&”

程蘊之正看醫書,聞言抬眸,&“去過幾次,怎麼了?&”

薄若幽走上前來將他跟前的燈花挑了挑,火頓時一亮,&“兒想給父親母親在相國寺供奉兩盞燈,雖也沒什麼實用的,可如今兒回了京城,便多盡些心力。&”

程蘊之放下書冊,&“當然極好,你既有此心,那邊早些去。&”

&“明日去如何&”薄若幽忙問。

程蘊之笑開,&“自然好,正好明日不必去侯府施針,咱們早去早回。&”

薄若幽應聲,又去吩咐周良,等代好了,這才回房歇下。

這夜薄若幽也睡得頗為不安,夢境紛嘈雜,一晚上腦袋都鬧哄哄的,等第二日醒來,似乎又比平日晚了一炷香的功夫,心底記著今日要做什麼,可睡意未清之下,竟然一時記不起來,著帳頂發了一會兒怔,才聽見良嬸在外敲門。

&“小姐,可醒了?今日要去相國寺&—&—&”

薄若幽眨了眨眼,一下坐起來,利落的洗漱更,兩炷香的功夫之后,父二人乘著馬車出城,直往相國寺而去。

相國寺也在城南群峰之中,與去水月庵的路徑相差無幾,只到了山腳下才一個往東北一個往西南,馬車沿著闊道往山上去,路上可見香客如織,還未到山門,便聽見寺鐘聲在山野間回,待到了山門,父二人下了馬車沿著石階而上。

相國寺香火鼎盛,如今午時不到寺門便多有香客進出,程蘊之到了寺門,抬眸仰檐上匾額喟嘆道:&“十多年了沒來了。&”

說著二人進門,薄若幽尋到知客僧,道出供奉佛燈之事,知客僧便領著二人往寺走,一路行來,佛殿莊嚴巍峨,比州法門寺更有森宏氣象,香客們也大都錦華服,一看便知份不凡。

薄若幽先去給父親母親添了佛燈,而后著佛堂道:&“京城的貴族們添的佛燈都在此?&”

佛堂闊達,百盞長明燈供奉在菩薩像前,火如螢,知客僧頷首,&“都在此了,施主放心,此常年只有供奉佛燈的施主才可祭拜,若不逢年節,有時候小半年也無人來,寺僧眾小心照料,佛燈必定長明不熄的。&”

薄若幽便問起了初六那日劉恒來寺祭拜一事,知客僧心中疑,薄若幽便干脆道明仵作份,知客僧早見衙門公差前來查問過,又見薄若幽誠心供奉佛燈,氣度儀態不凡,不像胡鬧作弄他們之輩,也不敢懷疑薄若幽作假,微訝片刻便算起了時日,隨后個小僧過來,對著薄若幽道:&“初六那日此佛堂是明慧在此當值,施主可問他。&”

薄若幽問那小僧,小僧道:&“那日只有劉施主在此祭拜,他跪在佛前念了一卷經文,花了不時辰,后來還要了一餐齋飯,師兄們將齋飯送至一旁的偏廳,他用完方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