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和帝聞言,竟十分堅持此意,霍危樓猶豫一瞬,頗為誠懇的道:&“陛下恩賞,臣本不敢辭,只是祖宗規矩在,陛下若因臣廢了規矩,臣便當真了大周罪人,陛下若當真要賞賜臣,臣倒是有一請&—&—&”
建和帝微瞇了眸子,&“嗯?是什麼?&”
&“臣想請陛下為臣賜婚。&”
建和帝眉梢微揚,仿佛有些意外,可想到此前所知,眼底出興味來,&“賜婚?你說的是那位薄家的姑娘?&”
霍危樓頷首,&“正是&—&—&”
建和帝想了想,面上略帶了嫌棄之,&“若朕記的不錯,薄家已獲罪,如今非,這樣的姑娘如何能為你之正妻?&”
他眼珠兒微,定定著霍危樓,&“朕倒是為你想好了一門親事。&”
&“陛下&—&—&”
&“振國將軍在西北掌軍多年,為我大周忠臣良將,他亦算你半個恩師,他府上如今有個小孫,年歲十六,正該議親,朕打算給封個縣主,為你之妻正可相配,至于你看中的其他人,不論是誰,你直管接府中,給個名分便罷了。&”
建和帝神泰然,仿佛早有此念,言畢也自覺滿意,笑意欣然。
霍危樓卻頗為無奈,又大著膽子道:&“陛下既要封縣主,封誰不是封,何不封了薄家小姐?&”
建和帝眉梢挑的老高,&“你這是鐵了心了?&”
霍危樓輕咳一聲,俊逸面容上竟生赧,建和帝看在眼中,忽而朗聲大笑起來,&“倒是難得,令你這呆木頭起了心思。&”他慢悠悠回座,&“封縣主雖不算什麼,可族中剛有人獲罪,而份本就低微,倒是了個由頭。&”
&“陛下,這不難&—&—&”
霍危樓容微肅道:&“此番黃金膏在京中暗流,若無相助,只怕要再晚數月才可發覺其毒之害,到了那時,京城多半變作西南那般,實為國之大禍。&”
建和帝不知在思量什麼,始終遲疑著未應聲,霍危樓有些殷切的看著建和帝,忍不住道:&“舅舅,危樓自小到大,未求過您。&”
建和帝擰著眉頭,上上下下的打量霍危樓,&“到底是哪般姑娘,把你的魂兒勾走了不?&”
霍危樓攤手,&“舅舅不允,莫說是魂兒,我命都沒了。&”
建和帝一臉的匪夷所思,霍危樓袍又跪,&“舅舅若是不應,那我今日便長跪不起了。&”
建和帝被他氣笑了,&“到底也是外頭威名赫赫的武昭侯,如此像話嗎?&”
霍危樓目烈烈的著他,&“那舅舅應了?&”
建和帝嘆氣,&“你都耍賴了,朕還能如何?&”
霍危樓面年人才有的意氣喜,長拜在地,&“多謝舅舅,多謝陛下,陛下英明&—&—&”
建和帝笑罵著令他起,又道:&“雖是應你,卻也不是單單下一道令便可的,你先回去養傷,朕亦有差事令你謀策,待朕思量好了,自然不會你失。&”
霍危樓又連聲謝恩,建和帝留他在書房議事小半個時辰才將他趕回府去。
霍危樓一走,建和帝又令太醫,太醫道:&“武昭侯的傷是真,微臣適才所言亦無夸張,西南一帶多奇毒,武昭侯傷在心口,那毒極易心脈臟腑之地,且微臣看他傷略有凹陷,似去過,當是了不苦楚。&”
建和帝面上冷稍淡,令醫退下之后,長嘆了一口氣,&“你如何看?他是真是假?&”
侍立在側的大太監福全躬聲道:&“不論是真是假,都合了您的心意,侯爺雖是年輕,心亦非凡俗,可他倘若是個知分寸的,便是一樁好事。&”
建和帝疲憊的靠在座上,&“倘若朕再年輕十歲,便要折了他如今的聲勢,可朕只怕除他不盡,反出他反心,而朕把江山給誰,才能的住他呢?&”
福全未敢接話,建和帝又默然良久,方才道:&“去查一查那薄家姑娘的底細,越詳盡越好,若真是個無無靠的,便隨了他。&”
霍危樓走出宣武門黑漆漆的門,直等走到明燦之地,方才回眸看了一眼后巍峨城樓,他眼底閃過一片銳芒,輕嗤一聲,快步上了馬車。
武昭侯府府門大開,又恢復了往日生氣,霍危樓一府門,便見福公公在相候,在他后,站著霍輕鴻一家三口,見他回來,霍國公夫婦面松快,霍輕鴻眼眶微紅的著他,想上前又有些遲疑。
他心口生出暖意,走到霍輕鴻跟前,用力拍了拍他后背,霍輕鴻猝不及防被他拍的一個踉蹌,霍危樓搖頭,&“既是好了,這板也該練練,弱不風,比子還不如。&”
霍輕鴻抓了抓腦袋,沒敢說什麼,霍危樓這才與霍城代西南一行,自然照著能說的說,霍城聽得唏噓不已。
他令人送來符水給霍危樓洗塵去晦,一番折騰,一家人又在侯府用了午膳,方才回府了,霍輕鴻倒是沒走,言又止的跟在霍危樓邊。
霍危樓先看了片刻公文,見他那模樣忍不住扶額,&“你是想說什麼?&”
霍輕鴻有些局促,&“大哥&…&…大哥此前說要給我在朝中尋個差事,可還算數?&”
霍危樓揚眉,&“你愿做正事了?&”
霍輕鴻小啄米似的點頭,霍危樓略一沉,&“可有想去的衙門?&”
霍輕鴻眼珠兒轉了轉,&“我想過的,六部要論資歷,平日里諸事繁雜,又多苦累,我只怕不,若說去軍中,更不可能,倒是五寺九監輕松些,這其中,太常寺最為閑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