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長昏黑的宮道上,薄若幽一眼認出了霍危樓俊偉的影,眼瞳驟亮,又見霍危樓在眾目睽睽下疾馳至他們跟前,利落下馬,有些不滿的著福全。
&“陛下如此也太不夠意思,我等了多日不見諭旨,他竟還要將人帶宮來問話。&”
福全也怔然片刻才反應過來,他無奈笑道:&“侯爺未有諭旨便在宮策馬,陛下若是不快,可要治侯爺的罪。&”半真半假說完,又看薄若幽一眼,&“陛下正是定了要賜婚,方才要見見薄姑娘,侯爺這般著急追來,是怕嚇壞了姑娘不?&”
霍危樓上前,其他侍從見狀立刻讓的更開些,他深邃的著薄若幽,人還未至跟前,已先令薄若幽安下心來,&“第一次宮便是這般陣仗,當真嚇壞了如何是好?&”
他目落在上便不再移開,直直走在前站定,又毫不避諱的握住薄若幽的手,&“的確該先來見舅舅,只是應當由我帶過來,子溫,可經不得嚇。&”
福全忍不住瞪大眸子,好似不認得霍危樓了一般,又見霍危樓如此不避嫌,想說什麼又忍了住,霍危樓這時看向他,&“先去通稟吧,要見舅舅,還是要守規矩的。&”
福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又快步朝前面殿宇行去。
霍危樓了濡一片的掌心,牽著跟上去,走遠了幾步,才略側過來,&“這宮里雖不比外面,可有我在,莫怕。&”
薄若幽繃了多時的心弦在看到他的剎那便松了下來,而此時,發涼的手在他掌心一寸寸回暖,那顆沉冷抑的心,亦涌了鮮活熱燙的暖意,著眼前通向殿的宮道,只覺這路再遠,也能毫不畏怕的與他走下去。
&“侯爺如何知道我宮了?&”小小聲的問。
霍危樓語聲微沉,&“福全出宮沒多時我便知道了,本以為或許是來侯府的,卻未等到,再派人探時,便說他去了長壽坊,我便猜到是何事。我縱馬追來,卻未趕得及,只好馳馬宮。&”
薄若幽渾的迫都在此刻散去,察覺出霍危樓語聲之中確有薄怒,便歪頭去看他,&“那侯爺可會被陛下罰?&”
霍危樓側眸看,&“往日再如何也不會罰,可今日若他要罰,我也認了。&”
為他賜婚不算小事,可霍危樓沒想到建和帝竟有心見薄若幽,如此公然帶宮,自然也不會對如何,只是想到薄若幽獨自一人進了這偌大皇城,還要面見天子,他便如論如何放心不下。
薄若幽反手握住他,他指節微松,很快便與五指相扣。
薄若幽眼風掃過后不遠的侍從,又輕聲問:&“陛下是怎樣的人?&”
殿近在眼前,霍危樓卻并未立刻答此言,他略想了想方才道:&“陛下,便是陛下。&”
薄若幽很快便面恍然,是了,皇帝便是皇帝,他是九五至尊,是天下之主,無需用任何詞匯形容,也該明白這二字含義。
霍危樓將的手握的更了些,&“本不該讓你經歷這些&—&—&”
尋常門氏族婚嫁,哪里要經這般場面?莫說薄若幽,便是那些早先過宮的高門貴,忽然被一眾宮侍押送一般獨自帶宮中,也要在此刻惶然不安生出畏怕來。
殿已經很近了,燈火從窗欞之中傾瀉而出,映出薄若幽清澈堅毅的烏瞳,微微搖頭,&“不,我知道與侯爺婚要經歷什麼,我心甘愿,也一點都不怕。&”
霍危樓眼底華閃,他帶著走上階,走至殿之前,很快,福全從殿走出來,殿門從打開,里面傳出建和帝那慣常溫和的聲音。
第162章 八寶妝16
有霍危樓在, 建和帝當真親善似長輩一般,可華燦明燈將他冕服上的龍紋映的煊赫猙獰,薄若幽一顆心提著, 絕不敢有分毫輕慢。
答了建和帝幾問,又聽霍危樓笑音悅耳, 言辭一時放肆一時恭敬, 惹得建和帝笑罵薄責, 末了,建和帝嘆著氣道:&“旨意已擬好了,照你的意思, 冊封縣主, 尊榮也不落在薄氏上。&”
建和帝又道:&“你母親多病,這些年頗苦楚,你年從軍, 雖是功績赫赫,可其中苦累朕亦明白, 如今你要大婚, 朕唯盼你以后康樂安寧,朕給擇定封號時便選了&‘安寧&’二字, 你明白舅舅苦心,至于婚期, 欽天監為你定在明年二月初三,是個極好的日子。&”
是當真祝他婚后安然順遂, 還是想令他安分守己, 對霍危樓而言并不重要,他干脆利落應下,薄若幽卻很是意外, 沒想到還有冊封一說。
建和帝不多留他們,霍危樓帶著謝恩,而后便告退離了殿。
夜風帶著初冬的寒涼,連綿無際的宮闕飛檐披著月輝,好似結了霜,霍危樓仍牽著薄若幽的手,指腹在手背上挲,步伐極是輕快。
&“婚期雖晚了些,可下月要為你父親母親做忌日法事,也不宜婚,之后的二月功夫足夠準備周全,旁的也罷了,此番婚還當遵著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