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第516章

牢房昏暗無,北面墻邊放著桌椅,正對著的墻壁上則掛滿了刑,陳墨被帶走,柳青被押著跪在地上,霍危樓一出現,他人已抖篩糠。

霍危樓著這樣的柳青,眼底閃過,他見過這世上最為歹毒危險卻又最鎮定難破之徒,這個柳青,實在算不得什麼。

待落座,他便看到了桌案上放著的紋銀數十兩,霍危樓緩聲問:&“不是讓你回百鳥園嗎?怎要出城去?&”

至此柳青心知再也哄騙不過去,面上冷汗如雨,盡退,卻始終咬著后槽牙不語。

霍危樓淡淡的道:&“讓本侯來幫你捋一捋,當年你們的確先離開了趙家班,可趙家班在京城,你們也該留在京城討生活才對,可你說你們數年后才回來,本侯猜,你們當初離開京城之前,必定做了什麼,心底害怕方才逃離。&”

柳青所言,必不可能全是假話,真真假假摻和在一,總能有個狡辯的由頭。

他話音落定,柳青仍然垂著眸子不說,霍危樓耐頓失,對著兩個繡使點了點頭,只見那二人將柳青那雙保養的極好的手一抻,而后繞著臂膀一折,清脆的骨骼斷折聲中,柳青發出了慘烈的痛呼。

他痛得癱在地,眼前金簇閃,一口氣還未過來,下一波痛楚又至,他只覺自己的雙手骨骼寸寸斷裂,一瞬間,他想到了多年前那一幕。

&“我&…&…我說&…&…&”

孫釗和吳襄都未看清那兩個繡使是如何作的,便見柳青痛的面無人,二人都覺心底有些發,一聽柳青要開口了,方才神一振。

霍危樓目移到了柳青臉上,柳青蜷在地,一側臉頰的地面,雙臂無力的耷拉著,他痛得冷汗和眼淚橫流,此刻祈求的著霍危樓,斷斷續續的開了口。

&“那是十四年前&…&…&”

&“師父的戲班維持不了生計,不愿繼續收養我們,他膝下無子,只選了五個平日里最乖最孝順的留在邊,其余人都要離開戲班自己去討生活。&”

&“你們不明白我們的恨,他平日里待我們不好就算了,還在那時將我們趕走,我們為了生計投奔了別的班主,可那人高興了,便只讓我們供貴人們取樂,不高興了,便要打死我們,我們再沒有過一天好日子&…&…&”

吳襄忍不住了,&“所以你們不恨那懲罰你們的班主,反而憎恨你們的師父,所以跑回去殺👤了?&”

柳青瑟了一下,又了兩口氣才繼續開口,他語氣帶著幾分輕渺和遲疑,仿佛自己也記不太清了,&“我忘記是誰最先提起的了,我們不過都是些孩子,他那樣拋棄我們,便是自己造了業障,那些,是他的報應&—&—&”

霍危樓聽得皺眉,柳青也不知想到了什麼,面上的恐懼竟然淡了幾分,&“對,是他的報應,我們只是想讓他得該有的報應罷了。&”

吳襄聽得不寒而栗,&“你們當時只是些半大孩子,你們是如何做到殺了那般多人的?&”

柳青因著疼痛,眼底一片,他轉眸著吳襄,一雙眼猩紅猩紅的,&“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孩子,那時候我們什麼都不怕,他們也如你們一樣小看我們,我們自小跟著戲班,學變戲法,學唱戲,學雜耍功夫,我們吃過太多苦,也見過太多旁門左道的的東西&…&…我們找到了毒老鼠的礜石藥來,先藥倒了他們,然后才的手&—&—&”

大抵回想起了十四年前那一幕,柳青眼底閃出了恐懼與快意加的微,&“我們找到的礜石藥太了,毒不死人,正好啊,我們便照著那經文上的法子,一個一個的懲治他們。&”

吳襄忍不住上前一步,&“什麼經文?你說的懲治,便將他們溺死、吊死、燒死?&”

柳青眼瞳渙散了一瞬,片刻后才反應過來吳襄在問什麼,&“是啊,這是他們應該有的報應,至于經文,我記不清了,反正念了是能得菩薩保佑的經文&…&…&”

吳襄聽得十分古怪,&“你們當時已經離開戲班了,你們難道信佛?為何會有這經文?&”

&“不&…&…我們不信佛,我們什麼也不信,那個時候,誰給我們吃的,我們便信誰,當時我們已經從后面那班主手中逃了,逃去了城外碼頭上,本是想找活計,可別人見我們太小了,本不用我們,后來我們認得了一個人,是那人賞給了我們吃的,他是再世菩薩,就是他給我們念了菩薩經&…&…&”

吳襄聽得莫名其妙,&“所以你承認是你們想報仇,所以回去殺了他們?臨走的時候放了一場火,毀尸滅跡?&”

柳青面上的恐懼忽然加重,仿佛這才意識到自己犯的錯會給他帶來什麼結果,&“我們不是故意的,連菩薩經里都說人遭了業障便要下地獄,我們&…&…我們只是太小了,我們本不懂,后來殺了人我們便知害怕了,我們很后悔&…&…&”

他垂下目,將腦袋埋在口去,戰戰兢兢的哭了起來,&“我們去外面討了幾年生活,后來聽聞此事并未鬧大,便還是回了京城,那片民巷已經煥然一新,我們知道,不會有人發現我們那天晚上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