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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襄有些無奈，&“道長放心, 府衙不會隨便牽連人，如今懷疑此人與一樁命案有關, 特來查問, 還請道長據實已告。&”
玄清這才神微松，請吳襄至茶室落座，一開口, 玄清道長的語氣仍有些唏噓，&“他俗名李紳，道號玄靈，比貧道小了十二歲，他是七八歲上被師父撿回來的，因弱，頗得師父照顧，可他自小不學好，后來甚至還俗過幾年，可因了無生計方才又回了道觀，回道觀之后倒是比此前更喜修習道法了，可他卻走上了邪門歪道，常用法事去騙錢，還私下收徒。&”
玄清道長嘆了口氣，&“師父在的時候，對他多有庇護，他也藏著掖著不敢明著作鬧，可前歲師父走了，他便越發放肆，收的徒弟不教人正統的山醫命相卜，反倒教些奇怪的經義，后來他的徒弟在外惹出事端，差點害了人命，貧道這才做主將他逐出觀去。&”
說罷，玄清道長看向吳襄，&“他又用法騙人了？&”
吳襄搖頭，反問他：&“他此前騙人是哪般騙法？&”
&“有人患難治之癥找上門來，他煉了靈丹高價售賣與人，后來差點害死了人，別人找來道觀要個說法，他卻一走便是兩月，待風頭過了才回來。&”
老道長指了指外面冷清的殿宇，&“捕頭也看到了，這道觀上下幾十號人，皆需口糧，如今觀香客越來越，這些人總要活命的，他差點害了人命，又難得規勸回正道，我便是念在師門誼，也不能容他。&”
道士煉丹不算什麼，可丹藥大都對人有害而無利，這李紳用此法騙錢還差點鬧出人命，難怪會被逐出道觀去。而此人既然心不正，便越發令吳襄懷疑。
吳襄道：&“道長說他弱多病，他可是有疾？&”
說至此，玄清道長長嘆了口氣，&“他的確有病在，就是他二十多歲還俗的那兩年，離開道觀兩年之后回來，回來的時候便得了病，師父憐他，留他在道觀養了兩年才好了些，他那病十分古怪，不得傷，但凡有一星半點的傷口便會止不住的流，平日里&—&—&”
&“是癥？&”吳襄沒等玄清道長說完便忍不住問。
玄清道長略有訝異，而后點頭，&“正是這個病，頻道師父醫高明，等于是師父親手將他治好的，只不過此病無法治，年紀越大，便越是難捱。&”
吳襄一雙眸子雪亮，&“敢問師父可知道家俢死之？&”
&“俢死之？&”玄清道長沉了臉，&“捕頭問這個做什麼？這俢死之并非正道，且極為兇險，只有騙子才會用此法來騙人。&”
吳襄忙問：&“李紳可用此法來騙過人？&”
玄清又嘆一聲，&“大抵是騙過的，他四騙金銀，將自己的靈丹和法說的神乎其神，類似俢死之這等妄語更是張口便來，許多人以為跟著他修道便能胎換骨，羽化登仙，于是不惜重金，可他教的不過是道門淺顯五&…&…&”
&“道長可知此人下落？&”
玄清眉心微蹙，&“這個我不知，他被我逐出去，心中憤恨，且他名聲已毀，只怕早已離開京城，去外面坑蒙拐騙了。&”
二人在茶室說話，門口幾個小道士窸窸窣窣的聽，這時其中一人忍不住出聲，&“師父，師叔并未離開京城，一個月之前，有人在河河畔見過他。&”
玄清朝那小道士看去，吳襄亦起走到門口去，&“誰人見過？可能將人找來？&”
見過李紳的小道士很快被找到，吳襄細細一問，才知當真有人見過李紳，他又問起李紳形貌，量型都與張鐸形容的相差無幾，吳襄不大喜！這李紳的嫌疑越來越重了！
問清此人年歲生平，吳襄甚至尋來個會作畫的道長畫出了李紳樣貌，在飛云觀耽誤了大半日才回了京城，回到衙門，薄若幽恰好也在。
白日無事，薄若幽到衙門查看卷宗，又在十多宗與有關的案子里尋出了十來宗一一排除，最終發覺最近五年，有兩宗案子十分可疑，見吳襄回來，薄若幽自然先聽他說飛云觀所得。
&“的確有個道士去歲被趕出去，此人患有癥，只是病狀并不迅猛，加上多年診治，病暫被穩住了，他今歲四十二，在十七年前，曾還俗過兩年，十五年前患病回了道觀，倘若他是兇手，那極有可能十四年前明家公子的案子便是他因病而為。&”
吳襄又將老道長言他心不正諸事道來，薄若幽頓聽得烏瞳明燦，&“未曾想到真有所獲！既然有人見過他，如今又得了畫像，那去相國寺山下鎮上探問，定然探問的出，還可找到那賣面的老伯問問，他或許還記得。&”
吳襄亦是滿懷希冀，&“我打算用衙門全部人手去排，便是把那鎮子掘地三尺，我也要將此人找出來。&”
薄若幽看了一眼庫里拿出來的厚厚一摞卷宗，&“既是如此，倒也不必從卷宗上找線索了，這幾日大家也可輕省些&—&—&”
吳襄應是，胡長清和文吏們也松了口氣，時近年末，衙門本就事務繁多，此案出了人命亦十分要，因此眾人幾乎無沐休之時，眼下在飛云觀得了重要線索，眾人都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