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快要出城了,周順遠遠地瞧見太子的馬匹停在了城門口,聽不清兩人說了什麼,只見江姑娘突然從那馬背上下來,又鉆進了沈家的馬車,只余了太子一人還杵在那,便知定是發生了大事,這才頂著飛雪,快步走到了陳溫跟前,抬起頭仰目去,心頭就咯噔一跳。
活了這些年,伺候了陳溫二十余載,就從未見過他臉如如此這般死沉過。
那面兒上竟是一片哀涼。
周順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瞧見江姑娘沒能出城,便也斗著膽子勸說道,&“殿下,沈家如今定是不能回了,沈老夫人染了風寒不說,門前早已被百姓圍得水泄不通,江姑娘此時回去,就等同那魚。&”
周順說完,半晌才見陳溫垂目了過來,聲音沙啞地說道,&“帶江姑娘回王府,同說,若不想見到孤,孤便不會出現在跟前。&”
周順怔愣地站在那。
又聽陳溫說道,&“告訴這是孤最大的讓步,孤不為,孤民如子,眾生平等,又豈能獨獨虧待了。&”
陳溫的嚨慢慢地滾,那話從里說出來,誅的依舊是他的心。
周順仰目久了,雪花落在臉上,心頭也跟著一陣發涼,斷沒有想到事會出岔子。
昨兒夜里沈家老夫人來信,說好了今兒一早由殿下將江姑娘送出城外,原本萬無一失,由師爺將江姑娘送出城門,再由嚴青將江姑娘護送回江陵。
誰知道就出了意外。
芙蓉城瘟疫的消息本是封鎖得死死的,也不知道是從何泄了出去,今兒一早這城里的百姓就堵在了城門口,一見到沈家的馬車便跪一片嚷著要江姑娘救命。
人心一旦惶恐起來,更何況是牽扯到生死,誰還有理智去論那些道理,非說江姑娘有神丹妙藥,能救人命。
就連師爺也沒了法子。
消息傳到殿下耳里,手里的一盞好茶連著杯子扔到了地上,速速調了兵將過來鎮,這一番舉已經讓周順震驚,往日太子何以用過武力鎮百姓,一句太子民如子便能將他限制在那鐵框里,又何曾如今日這般失常過。
然更讓他震驚的是,即便是如此,也沒將江姑娘帶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點,哭了,狗子的殷勤人家不需要,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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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江沼回到了馬車前, 寧庭安的臉白如紙,還未開口, 江沼便先笑了笑,&“勞煩表哥再將我送回去。&”
寧庭安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在被百姓圍上來的那一刻,寧庭安就知道,一切都白費了,慘白的臉并不亞于陳溫,瞧著那城門近在咫尺,袖筒中的雙手不自覺地,暗自祈禱那馬匹快快通過城門,永遠不再回頭。
然越是心急,越不會順遂。
馬匹在離城門不過幾步的位置停了下來,他看著下馬往這邊走來,一顆心猶如落萬丈深淵,沉到了盡頭,凄涼而苦。
寧庭安頭一回對著江沼, 沒能笑出來。
江沼徑自鉆回了馬車, 車轱轆滾之前, 周順及時地趕到, 將陳溫的話轉達給了江沼, 馬車一陣沉默, 周順便轉頭對寧庭安使了個眼。
此時最安全的只有王府。
寧庭安自然也明白。
百姓早已經將沈家門前的那條巷子圍的水泄不通,如今的沈家已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即便是江沼回了,沈家老夫人不會讓再進去。
馬車從城門口轉了回來,江沼的神已沒有適才那般難看,然而沈霜卻是落起了淚, 沒去說江沼一句,也沒說不該留下,自個兒在知道瘟疫的那一刻,能選擇不離開,便也能理解江沼。
只是心頭難。
祖母壽宴的那夜,那張二爺說的話,沈霜也知道了,四姨母當年的事,沈霜多也清楚,皆是為了瘟疫而死。
本想著能躲掉一個是一個,如今倒好一個都躲不掉。
那張藥單子先不說存不存在,到底能不能醫了這瘟疫,還說不定,百姓異想天開,僅憑一句謠言就信了去,總以為是個開藥鋪子的就能救人,卻不知大夫也是人,也只是個凡人,又有幾人能做到那起死回生。
&“三姐姐可別掉金豆子了,這一趟出來,你怕也是回不去了,跟著我到王府還能見到秦將軍。&”江沼的輕松,讓沈霜急得撓心撓肺,&“都這時候了,妹妹居然還能玩笑。&”
江沼輕輕笑了笑。
沈煙冉去圍城前的那日,就曾對說過,&“我知你是個懂事的。&”知道心頭憋著一子氣,沒那麼容易到傷害。
事實證明也是如此。
父母雙亡,照樣能活,被退了婚也能熬過去,沒有什麼是過不去的坎,只要自己放過自己便是,這個世上能不依靠任何人,但同樣的,也不會讓任何人來上索取不愿意給付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