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
&“我會把我地址給你,離婚訴訟書發過來。&”
然后頭也不回的走了。
7
上的錢還足夠買一張回國的機票。
只不過轉道菲律賓駐停二十二小時,期間一切食宿,需要自理。
落地一定似乞兒。
別說兒,連母親都未必想與相認。
家人其實最勢利,不過是細雨無聲那種,不仔細,會以為他們當真一視同仁。
不知道還要煮多酸甜,才能撐起一個錦還鄉的面子。
容清一日打兩份工,白天擇菜,晚上打掃衛生。
有一日,許華忽然極疲憊走進打工的店里來。
這樣顛沛流離還遇得見,當然不是什麼浪漫偶遇。
容清問他:
&“吃什麼?&”
他嘆氣:
&“除了炒飯,炒面,炸春卷,煎餃,壽司,糖醋和薯條。&”
忍不住笑。
把自己的晚飯端出來給他,特別簡單,一把小青菜,兩片西紅柿,面疙瘩湯。
是北方人。
他大口喝,喟嘆:
&“人還是應該吃點人吃的東西。&”
然后遞給一疊紙:&“這是小費。&”
容清遲疑。
他鼓勵:&“打開看看。&”
一展開,先一張尋人啟事,上面是自己兩辮子的照片。
特別土氣,單純,可是連眼睛里都有笑意,青春飛揚。
許華說:
&“從十一月就開始登了,好多報紙都有,一直到現在。&”
容清不聲拿下一張。
看見一張兒園的合照。
十幾個東倒西歪的孩子,臉蛋都蘋果似的圓,前圍著小罩兜,不敢相信,他一眼。
他頷首,鼓勵找下去。
&“找你的啟事最早是在吉林省的報紙發布的,一定是你家所在的地方,容這個姓并不常見,剛好朋友工作的園里來了一個姓容的小姑娘,我他拍一張照片傳真過來看看。&”
他說得輕巧。
要翻遍一年來國三十二省的中文報紙廣告欄,才找得到這樣蛛馬跡。
容清的眼淚往下掉。
再下一張是園的資料,容清看得真切。
孩子容平。
咀嚼著這兩個字,又笑:
&“平好,平平最好。&”
看得出來那小孩并沒傳母親的絕,眼睛有點嫌小,鼻子有點嫌塌,好大,梳兩個不倫不類沖天揪,眉心點了一點紅,沖著鏡頭擺了個叉腰的pose。
喃喃道:
&“多謝你。&”
&“有時間的話,不妨回去一趟。&”
踏破鐵鞋無覓。
他拿紙巾給眼淚。
氣氛忽然特別曖昧,推著人不得不往前走。
許華忍不住開口:&“你愿不愿意&—&—&”
容清打斷:
&“這麼費心,花了很多錢吧,我會分期還給您。&”
許華不可思議看著。
容清微笑:
&“之前,我看到您和一對老夫妻一起走過,是您父母吧,看起來都是學者的樣子。&”
是拒絕,也是提醒。
許華好半天沒說話。
他喜歡的人,有一個私生,還剛剛同一個殘疾華裔離婚,沒有學位,沒有居留權,沒有面的工作。
他無法向父母開口介紹自己的結婚對象。
容清知道他熱火冷卻,退后一步,深深彎下腰去。
&“許先生,我一世激你。&”
許華嘆氣:
&“多謝你。&”
多謝警醒。
容清已經上前收拾他吃過的碗筷,嫻把桌子上的湯一抹,笑道:
&“喜歡的話,以后常來。&”
是餐廳的服務員,不是新娘市場上那個等人出價的流浪。
吃了這麼多苦頭,只有自己雙手可靠。
許華走了。
空店里剩下一個人,找到老板的DVD,放進一張音樂盤,開始洗地板。
歌星一把滴滴的嗓子在唱:
&“的路過錯過不再回,把握機會你才不會后悔,珍惜你青春甜滋味,不要流下心酸淚&…&…&”
容清已經攢了兩百元。
今天是二十三歲生日。
有一天,會回到兒邊,但,絕非兩手空空,靠哭,靠鬧,將討還。
一個有錢的母親,每個孩子都會想要。
額頭上滴下汗來。
跪著,把椅子推開,用力洗地板,瓷磚亮得會反,看見自己模糊的臉。
輕輕說:
&“容平媽媽,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