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的更聲響起,一直半睡半醒的竇漣漪猛然醒來,悄悄瞥了一眼側的男人,星夢沉酣,俊臉上猶帶著魘足后的滿足。
教引宮待過了,后宮嬪以下的子侍宛寢,只得待上半夜,子時一到,便得離開。
穿好裳,輕輕地下了床,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半是留,另一半卻也有些惱,惱他毫不溫的對待,全然不同從前。
從前?
許是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竇漣漪帶著無盡的失意一步步往前,再沒有回頭。
而仿佛毫無留的背影,恰好落他徐徐睜開的眼眸中,便對方才那裝著睡,在留還是不留中掙扎的自己,到萬分痛恨。
事到如今,他還迷于發間的清幽,還有那靜咸宜下,一顰一笑間的嫵,當真是可惡之極,卻又無可救藥。
玄寂離恨自己不能自撥,而越是不能自撥,對的恨意也愈加的深重,就在他一抵制,一沉迷中,的影消失在殿外。
竇漣漪被肩輿抬著回到浣局,秀珠正焦急萬分地等在外面,見到,撲上來抓住的手:&“小姐,您去哪里了,素云去仙霞池邊找了一圈沒找到人,如今又去別找去了,我留下來等,正在想要不要人去池里撈人。&”
撲哧,被秀珠的話逗笑了:&“還打算去水里撈人,虧你想得出來。&”
&“咦,他們是送您回來的,小姐您?&”
見秀珠指著肩輿驚喜出聲,竇漣漪趕豎指于中,&“噓&”了一聲,此事不宜張揚,不然止不定招來什麼麻煩。
&“素云去哪了?這傻孩子不會一直找下去吧。&”
正說著,見素云不急不忙地回來了,見到,只是笑嘻嘻的。
&“這丫頭,莫不是半夜出去撞邪了。&”竇漣漪被笑得發,嗔了一眼。
素云這才開口道:&“我去找明司舞問過了,只說:放心,丟不了。一路上我還琢磨呢,人到底去哪了,方才遇到一伙抬肩輿的,便有些明白了。&”
&“是,你最聰明,外面更深夜寒的,是不是該進去了?&”
竇漣漪將兩個一臉壞笑的丫頭一人睨了一眼,扭進了門,那兩人趕跟了上來。
早上剛起來,李尚浣便來了,通知與秀珠即刻起去尚儀宮報到,說是因為宮里即將迎娶新后,加上選秀在即,那邊急缺人手,是以務府將兩人撥過去了。
&“這是好事,尚儀宮比這種做活的地方好多了。&”素云很是羨慕。
☆、第088章 恨意難消
尚儀局司籍,司賓,司禮,司贊,的確是個好去,竇漣漪卻高興不起來,若是皇帝與皇后大婚,尚儀局必是主要承辦的宮所。
可是安排下來了,也由不得了,便與秀珠收拾了隨品,告別素云,去尚儀宮報到。
宮里的分為四階,比如這尚儀局最高主管是司儀,與雪鳶的司舞同級,正三品;依次是掌儀,正四品;修儀,正五品,以上是有品級的,最后一階便是一般宮了,無品無級。
尚儀局的司儀姓鐘,人到是很和氣,給了竇漣漪修儀一職,秀珠依舊跟在邊,兩人算是暫時安定下來。
明雪鳶高興之余,也不無惋惜:&“白為你與皇上約會了,如此好的機會,你就不曉得好好利用,與皇上破鏡重圓?&”
&“我要的不是寵,若只是寵,自會極盡討好于他。可我要的是,只是在他的心目中,曾經的早已全部轉化為恨了,而我,沒辦法消彌他的恨。就這樣吧,遠遠地看著他,未嘗不是另一種幸福。&”彼時,垂了眸,淡淡的口氣聽不出悲歡。
明雪鳶冰雪聰明,又曾經歷過那樣刻骨銘心的一段,如何猜不出平靜表面下的痛徹心扉,&“真到了那一日,你便告假吧,不然,你會不了的。&”
到時候只能裝病了,如是想。
自那一夜被相約后,玄寂離再未召侍寢,而,也安之若素。
且說皇帝即將迎娶新后,最打擊與刺激的莫過于安景涼了,沒想到機關算盡,卻為別人做了嫁裳,好恨,卻還得裝作若無其事。
某一夜侍寢過后,侍候皇上更洗漱完,男人面無表地往外走,聞得敬事房太監恭聲問:&“留是不留?&”
&“不留。&”
仍是那兩個字,每次都令從頭涼到腳,接著小宮用托盤端了一碗紫紅的湯來,敬事房的太監在一邊候著,直到喝得一滴不剩,方恭退出。
安景涼的手藏在袖子里,用力地攢著,長長的指甲深陷進里,皮里滲出的潤了掌心,口中而酸的滋味,更是讓人難極了。
不止是討厭這味道,也許用憎恨更準確。
宮里的規矩,妃子侍寢后,便會由敬事房記載在冊,依例會問皇上&“留還是不留&”,若是答&“留&”,意即允許妃子懷孕生子,反之,那意思便不用解釋了。
不與旁人生。
即便他恨極了那個人,卻依舊信守著這句承諾。
皇后夢破滅了,想為他生個皇子,如今看來,就連這點希也沒有,安景涼好恨,帶著這樣的心一路來到&“關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