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169章

自竇漣漪懷孕后,遵醫囑忌口,生冷自是不能的,是以一應夏季解署品小廚房一概沒有,青兒得了吩咐,立即趕往司膳宮。

走進專門制作冷品的司飲房,跑上去,繞過前面一位宮,直奔置有冰磚的冷藏桶,揭開來一看,只剩下最后一碗了,一邊慶幸著一邊手去取,不想另一只手同時抓住了盅耳。

&“我先來的,而且這碗是王公公特意留給我家主子的。&”

青兒一看,原來是楊凝芷的香桃,當下輕蔑地瞥了一眼:&“我管你先來后到,反正這宮里的規矩,品級低的就得讓品級高的,拿來。&”說著,用力一奪。

偏這邊也起了氣,就是不撒手:&“依奴婢看,你家主子也是講道理的人,原不是欺人的主,怎的到了你這便走了樣。&”

&“廢話,松手。&”

青兒背了理,惱怒之余,耍起了橫。

&“要我松手不是不可以,不如我們一起到儷嬪跟前去,儷嬪娘娘若是讓奴婢松手,奴婢二話不說松了便是。&”香桃好歹也是主子的,如今被一個小丫頭欺負已是極度不爽,何況自認占著理,便得理不肯饒人。

相持不下,青兒大:&“你知道這綠豆湯是誰要的嗎?&”

&“是,你家主子懷了孕,本該都讓著些,只是我家主子這大熱的天,沒日沒夜地替皇上抄寫佛經,也不能不顧,你說呢?&”

青兒見話里神著得意,心中一急,口嚷出一句來:&“這是給皇上拿的,皇上就在我家主子邊,剛才還說呢,若是我家主子不高興,皇上以后只陪著,別的娘娘都得靠邊站。&”

手頓了一頓,香桃終于撒了手。

&“早這樣不就行了,真是。&”青兒得意地捧了盅回去復命。

香桃了一肚子氣,回去便一五一十地講給主子聽,越說越氣憤,&“主子,您說氣人不氣人?&”

豈止是氣人,簡直是欺人太甚。

可如今在低位,又剛剛承寵,又能怎樣?

&“你也是,皇上要喝的東西也敢爭,合該氣。&”楊凝芷的聲音很輕,然,掌中的狼豪卻力紙背,&“誰你運氣不好,跟著一個不寵的主子呢。&”

香桃盯著斗大的一個字,卻又不識得,慌得跪了下去:&“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只是為主子抱屈。&”

&“起來說話。&”冰壺日夜用著,倒是涼爽得很,只是時時需要用眼睛,是以大熱的天也不能拉上窗簾子,灼人的進來,沒的讓人煩燥,點著那個字問丫頭:&“你可認得它?&”

香桃搖搖頭。

&“這是一個忍字,底下是顆心,心的上面懸了一把刀。&”楊凝芷娓娓道來,神極其平和。

香桃不懂心呀刀的,但忍字是什麼意思還是知道的,&“主子,奴婢以后忍著便是,決不給您添麻煩。&”

丫頭還是沒懂,但不重要,關鍵是自己明白就行,楊凝芷攏了紛的思緒,認真地抄寫起來,這是唯一翻的機會,決不能錯過。

農歷七月十五那日,夏季祭祀活如期進行。

按規矩,宮中所有人焚香凈,同時齋戒一天,其隆重可見一斑。

一整天暴雨如注,及至儀式結尾,玄寂離將十卷佛經燒給佛祖,外面風雨驟歇,接著簽,乃上上簽,簽曰:歲寒松柏古栽培,雨雪風霜總不摧;國泰民安皆順意,工商農士各開心。

一時龍大悅,各有封賞。

坐了攆轎回去,大雨初歇,一彎彩虹掛在天邊,在湛藍天幕的映襯下,絢爛多姿,旁邊有人不慨,惡雨停,烏云散,彩虹現,定是十卷佛經之誠了上天,是以佛祖顯靈。

玄寂離心中一,便拍轎吩咐:&“去春禧宮。&”令下,攆轎當即轉了向。

春禧宮住了一位瑩嬪和一位楊人,得到消息,俱站在各自門前接駕,不一會兒,一抹明黃緩緩飄了進來。

&“皇上,臣妾眼睛都穿了。&”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搶先迎了上來,態畢

&“今兒個宮中齋戒,人人焚香凈,你穿得這樣艷麗做什麼。&”男人現出不悅之來。

杜婉瑩一愣,這桃紅打底繡繁花的衫子可是皇上最喜歡的,還說除了,再沒有人穿得出桃紅的艷來,怎的今天犯了沖。

&“臣妾錯了,這就更去。&”

玄寂離眼神一轉,流芳居門前立著一婉約麗人,綠衫,碧玉釵,在這雨后的傍晚,說不出的清新與塵。

&“怎麼,不請朕進去坐坐?&”他緩步上前,見人雙膝屈了下去,低眉,斂首,不出一言,便微微揚眉,問。

楊凝芷飛快地脧了他一眼,復垂下眸去,邊笑意清淺:&“若皇上有意,臣妾便是不請,皇上也會來的。&”

&“噢,這就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麼。&”

玄寂離輕輕地扶起,便大步邁了進去。

&“臣妾可不敢類比姜太公,若真要比,皇上才是姜太公,臣妾不過是您手心里的一條魚而已。&”人跟在后面,極是惶恐地解釋著。

人終究是怕他的,若是換了某個人,定會歪著頭,得意地著他笑:即便皇上是魚,也是天底下最大的一條魚,臣妾照樣釣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