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則粥還沒熬好，典記進了膳間來，黛眉微皺：&“陛下這道粥得換別的。&”
&“啊？&”熬粥的選侍一愕。
&“我問過尚食了，換紅小豆粥便是。&”典記說著，一喟，&“太醫院來傳的話，說陛下了些傷，不能吃這些葷腥的東西，對傷不好。&”
那選侍這才了然，欠應諾，著手去備新的粥了。
&“陛下怎麼會傷著啊？&”一同做事的白馨宜音好奇道。
眾人卻都只能搖頭，沒有一個知道原委的。
&“但肯定是大事&…&…&”一個聲音得極低，低到辨不出是誰，&“能讓陛下傷到，多難啊？陛下近來必不高興，我們小心些。&”
☆、第19章 火鍋
疹子的事還沒過去多久，尚食局眾人想想那麼大陣仗的責罰就心有余悸。眼下聽說皇帝傷了，更是格外張。
鄒尚食和四位司膳出現在膳間的頻率明顯多了，四巡著看眾人做事。瞧見不練的索親手接過來做，總之不能出半點岔子。
半夜起來當值的到了中午便可回房歇下。算來其實和從早當值到晚的時間差不多，可這一上午張下來，到中午離開膳間時覺好像過了好幾百年似的。
真可怕！
雪梨不自地為皇帝祈禱起來。祈禱不管他傷了哪里、有多重，都趕痊愈吧！千萬別拖得太久，拖得久了尚食局出小岔子的可能更大了！
當晚，整個尚食局炸鍋了。
前來傳了口諭，說今晚皇帝召七王一起用膳，要吃火鍋。
早上說要忌葷腥，晚上說要吃火鍋。
鄒尚食臉鐵青，和來傳話的前宮人磨了半天，先是委婉地表示&“為陛下圣安康，能不能不吃火鍋&”。
來傳話的宦徐世水，瞧著年輕，卻是氣勢十足，眼皮一翻：&“別為難小的，小的就是來傳個話。陛下點了名要這個，讓小的怎麼攔著？&”
鄒尚食死了勸回去的心，靜一靜神，又道：&“那若是只上素的&…&…&”
徐世水一斜：&“您聽說過吃火鍋只吃素的嗎？&”
離得近的宮人們都不住一哆嗦，眼地看向鄒尚食，盼著把這事兜住。
眼下對鄒尚食而言，能做的就只剩給尚食局求個免死金牌了。
話里旁敲側擊地繞著探徐世水的口風，就想探出一句&“萬一出了事，不怪尚食局&”來&—&—雖然他一個小宦說這話也不管用吧，但只要他敢說，至意味著皇帝、或者大監陳冀江有過這樣的意思。頂不濟了，得他一時失言在這放了話，到時候陳冀江也多得為們兜著點。
誰讓他是陳冀江的徒弟呢？
可前的人都是人，徐世水心里頭明白鄒尚食想聽什麼，任說破天也不松口。如此耗了將近一刻，他一揖：&“您趕準備著吧，免得到時候呈不上去。&”
話音一落，人就走了。
一群尚食局宮在后把他罵了八百遍！
仍在當值的宮們洗著菜、調著醬、備著鍋底，一個個都愁眉苦臉得跟在上刑一樣。
鯉魚要取腹上最最的剖片，收拾著魚的宮切著切著都想給眼前的死魚跪下了：您可別讓陛下出什麼事啊！
一乍長的鮮蝦要🈹皮去頭后再上，剝蝦的宮悄悄藏了幾個蝦頭，琢磨著回房上三炷香給供上，祝它們來世投個好人家，至于這輩子&…&…死都死了，千萬別折騰陛下！
這些鮮魚鮮蝦都是提前一點備好再拿冰鎮上保鮮，牛羊因要片極纖薄的卷，便要在呈膳前一刻再片，放的久了卷就塌了。
但幾個一會兒要負責片的宮娥已是挪不開眼地盯著眼前的塊，一個個咬牙切齒的，簡直希自己能有點神力，看看牛羊里到底有什麼東西會影響傷口愈合，把它摘出來！
抑在尚食局里一點點蔓延著，很快就連不當值的宮們也聽說了。十幾個姑娘原是聚在院子里抄寫菜譜呢，聽新來的小使語調夸張地說完這事之后，齊刷刷地目瞪口呆。
膽子最小的白霽明顯打了個寒噤，開口時說話都不利落了：&“這這&…&…萬一、萬一陛下吃壞了，我們豈不是&…&…&”
已然雙目一紅。蔣玉瑤在旁見了，直嫌這樣在新人面前丟人，厭惡地皺眉：&“哭什麼哭，有本事你求陛下去？&”
蘇子嫻和蔣玉瑤互看不順眼久了，聽言立刻要開口嗆。但還沒罵出來，就來了位典記。
大致點了一遍院里現有的人數，典記松了口氣：&“你們幾個一會兒幫著呈膳去。&”
眾人：&“&…&…&”&
重新梳妝后回到膳間，底湯、蘸料和大部分菜品皆已備好，牛羊也再片著了。
一群被來傳膳的恭使們頗是幽怨，這原該是中使使的活，怎麼們晉到恭使還要來做這個？
有人大著膽子去向史詢問，得到的答復是：怕剛進宮的小丫頭手生出岔子，現在犯不得錯。
這一趟足足差出去三十多人。
走在最前面的四人每人端著一只銅鍋，是四樣不同的底湯：清湯、辣湯、骨湯、菌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