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共挨了兩板子,當場就不疼了,張福貴卻是好幾天走路都不利索,偏又沒傷重到能告假歇息,那幾日特別不好過。
雖然也又送點心又塞錢的誠懇道謝了吧,也并不意味著可以心安理得地再麻煩張福貴一回。
于是雪梨長長地打了個哈欠,強撐起,去外面的水缸里打來飄著浮冰的冷水洗了吧臉,又簡單地補了妝,而后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衛忱就等在尚食局正門外。打從那日之后,他也不避人了,一不做二不休地把干兄妹的關系在尚食局坐實了,明擺著給雪梨撐腰。
聽得腳步聲響,衛忱回過頭一瞧,就見雪梨腳下發飄地往這邊來,十幾步間已打了兩個哈欠,整個人氣都不大好。
他啞笑一聲,索上前扶了一把,哭笑不得地問:&“怎麼了?&”
&“好累啊&…&…&”雪梨只覺腳底下好像踩的不是實地,綿綿的站不穩。反握住衛忱的胳膊借力站穩了些,抬頭問他,&“大人有事?&”
衛忱沉了片刻,輕一喟:&“跟我來吧。&”
若不是差事已經應下來,他看這副樣子,真想讓回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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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梨就在混沌中跟著衛忱走了一路,覺得自己在邊走邊做夢。拐彎什麼的本反應不過來,衛忱扶了好幾次,才沒一頭撞在紅墻上。
腳尖及門檻時險些被絆個跟頭,雪梨才稍回了魂,再度將眼睛睜大了些,看了看,原來已經到那小院前了。
衛忱已舉步,跟著走進去。迷糊地看出幾步外負手而立的是指揮使,忍住下一個涌出來的哈欠,連見禮都是下意識的:&“言大人。&”
言承淮當然看得出神不對頭。
☆、第26章 啟發
小姑娘強打神端正地坐在石案邊,但耐不住哈欠連天。
&…&…這個境讓言承淮特別尷尬。
雪梨其實也特別尷尬,很想好好說話、或者好好聽言承淮說話,但真的困啊!
言承淮猶豫了半天也沒開口,覺自己境地兩難,為這點已然過去的事把困這樣的出來特不合適,但都出來了,再直接讓回去也不合適。
他看向衛忱,衛忱正仰頭天數星星,滿臉寫著&“別問我&”。
于是言承淮又默了會兒,索不想著&“開口&”了,彎腰一拎,把放在一邊的食盒提到了桌上。
食盒打開,里面一碗臘八粥、一盤蟹豆腐、一籠灌湯包、一碟豆沙,香味一飄出來&…&…
雪梨果然眼睛就亮了!
&—&—不止很困,還很啊!
&“快吃。&”言承淮忍著沒笑,把臘八粥和灌湯包推到面前,蟹豆腐和豆沙放在旁邊。
困得特別迷糊,吃著東西眼睛都睜不,同時又是一臉食的樣子。平日明亮的水眸瞇一條彎彎的,臉上的困頓讓看上去有點像喝得微醉了。
吃了個灌湯包之后,雪梨反應過來,一他:&“大人怎麼知道奴婢了?&”
&“今天臘八,宮宴散時很晚了,料你要麼沒吃、要麼沒好好吃。&”言承淮微一笑,靜了一瞬,問,&“每次宮宴都把你們累這樣?&”
雪梨搖頭,又小打了個哈欠:&“其實宮宴還好,不過史姐姐罰奴婢抄三百遍清湯鹿丸的做法,今晚是睡不了。&”
&…&…罰抄三百遍清湯鹿丸的做法?
這懲罰方式在言承淮和衛忱聽來都很新奇,再看看的一臉困,衛忱道:&“干什麼這麼罰你?&”
一時沒聽到答話。
雪梨的視線全落在眼前的粥碗里,瓷匙在里面舀著,眉頭愈蹙愈深。
二人被引得和一同看去,正不知在看什麼,便聽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張得有點哽咽發虛:&“大人&…&…這是膳房做的。&”
這都不是問句,說得十分肯定。言承淮心里一搐,沒有否認的余地:&“是&…&…你怎麼知道?&”
&“民間的臘八粥多有桂圓和百合,宮里也是這麼做的,給各宮嬪妃呈去的都有&…&…&”抬頭看向指揮使,翕的薄有點發白,&“但陛下不喜歡這兩樣,所以從來不敢放。尚食局知道、膳房也知道。&”
說完就把手里的瓷匙放下了,端正地坐著,也不那粥,也不再其他幾樣吃的。低頭絞著袖,好像連困意也沒了。
二人猜著在想什麼,互一對視,衛忱笑道:&“是膳房的也無妨。我們方才去稟事,順口要了來罷了。&”
雪梨稍抬了抬眼,看看眼前的好吃的又看向衛忱,神突然變得特別認真:&“大人,對您來說&‘順口&’的事,對奴婢來說可能是會要命的。&”
鮮見這麼嚴肅,衛忱微訝,言承淮笑音短促:&“不至于。要找你的麻煩就得先找我們,膳房沒那個膽子。&”
&“可是陛下有啊&…&…&”雪梨明眸圓睜,口而出。
這回言承淮也沒話了,特別好奇是怎麼想的,衛忱則失笑說:&“陛下沒那個閑心。&”
雪梨沉默著,心里可矛盾了。
眼前的東西很好吃啊,而且也覺得皇帝應該沒那個閑心查這種小事。但是另一面,又不敢忘了皇帝是九五之尊、手握生殺大權,而且喜怒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