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衛忱也&“位高權重&”,但是指揮使是他的上司啊!他在宮正司里出的意思是那釵子是他給的、的荷包也是給他的,仔細想想,他若是擅自扯這種謊,好像不大對頭?
而且,他還說了一句&“指揮使大人說里面有個字條&”,當時雪梨聽了沒在意,后來認真想想,這明擺著是指揮使也知道宮正司里的事了!
這麼前后一對,再結合陳冀江出面為皇帝辦事,就想明白了。又不準自己想得對不對,于是便拿來問他。
他正為這事有點悶,莫名覺得自己小心幫忙的好都被記到了衛忱頭上是件特別虧的事,可主跟解釋強調又太過矯,就只能自己郁結于心。目下自己反應過來,他當然是高興的。
高興了一路!
可回到紫宸殿里一安靜下來,他又往前回想了一點兒&…&…就高興不起來了。
&“他就是很可怕啊!喜怒無常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發脾氣!&”
這句話被稚氣未的清脆聲音說出來聽上去特別堅定,他當時就中一沉,想反駁又說不了什麼,最終也只帶著不忿反問了一句:&“哪兒喜怒無常了&…&…&”
結果還真舉出了好幾個例子,弄得他心里更沉了。
皇帝支著額頭暗地里直磨牙:好心沒好報!
就算他以指揮使份做的事都不提&…&…
來紫宸殿送宵夜那次,他心差極了,又本不知道做這些事的規矩,讓他自己上手端,他都沒找他麻煩,連重話都沒說!
前陣子臘八宴,他一眼就看出小道上連行禮都沒反應過來的一群小宮里有!他還是什麼都沒說,還把陳冀江已差出去的人擋了回來!
然后說他喜怒無常?脾氣怪?想躲得遠遠的?
皇帝沉了口氣:&“陳冀江。&”
陳冀江連忙上前聽吩咐,皇帝說:&“傳膳吧。&”
&“諾。&”陳冀江一應,轉頭一示意,殿門口的宦就去了。扭回頭一見皇帝又是神沉沉,似還有話,就躬等著。
皇帝思忖了須臾,道:&“宵夜讓尚食局備兩道甜的來,上個冰糖雪梨,要中秋宴呈給喬宣儀的那個做法。&”
喲&…&…
陳冀江早就心知肚明了,一聽這吩咐使勁忍著可算沒笑出聲來,肅穆地一應,長揖,往殿外退。
他上徐世水,說要去趟尚食局,方才皇帝的話徐世水也是聽著的,就忍不住沖陳冀江翻白眼,心說:師父您比陛下還長幾歲呢,大一人了怎麼對這事這麼熱衷?
再說,您熱衷也沒用啊,您一宦,自己又攤不上。
到了尚食局,陳冀江滿臉堆笑。
鄒尚食一看他這神,還道陛下要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呢,仔細一聽就要個冰糖燉梨?!
鄒尚食一臉的不解,想了想,不信道:&“就這個?&”
&“另還要幾道甜點心,看著做就是了。&”陳冀江悠悠笑,而后說到了重點,&“這冰糖燉梨,陛下說要中秋宮宴呈給喬宣儀的那個做法,依我看,那天是誰做的就還給誰做。&”
&“&…&…&”鄒尚食仔細想了想才記起那天讓小宮們試手來著,接著便想起那道了點心思的冰糖燉梨是誰做的了。想想也不難,簡單到連做壞的可能都沒有,就應了下來,讓邊的典記傳話給雪梨,又對陳冀江欠道,&“片刻就能送過去。&”
結果陳冀江干脆地來了句:&“來都來了,我跟這兒等等。&”
尚食局眾人:&“&…&…&”
.
趁著不當值正在屋里逍遙喝酸吃點心的雪梨一聽到這個消息就徹底懵圈了。
陛、陛下膳,讓做?!
從來沒完整地做過一道呈去桌上的菜的雪梨在椅子上愣了半晌,來傳話的典記和悅:&“快去膳間吧,陳大人親自等著呢。&”
雪梨眉心搐了搐,角翕,都快嚇哭了&…&…
這比被宮正司去問話可怕多了啊。被宮正司帶走,還能有令衛去救,給皇帝做菜&…&…萬一不合口,又不能指著太后去救!
&“典記&…&…&”雪梨開口的聲音當真有點哽咽了,站起一步步蹭到了典記面前,頭都不敢抬,&“&…&…中秋那晚奴婢給喬宣儀做的冰糖燉梨,是衛大人送奴婢的貢梨,現、現在&…&…&”
尚食局沒有貢梨。
典記帶著,匆匆把這事稟給了鄒尚食,鄒尚食一聽也沒轍,就去告訴陳冀江。陳冀江眉頭稍蹙,心下掂了掂輕重,就笑道:&“沒事,拿普通的梨做吧。若陛下覺得味道不如上次,我幫你們兜著點。&”
后一句就是哄人的。陳冀江估著陛下本不會挑這個好壞&—&—反正他本來也醉翁之意不在酒!
然后,尚食鄒氏、帶雪梨的崔婉、前宦徐世水、大監陳冀江&…&…一起一言不發地在旁邊看著做。
前兩位是怕做壞了,后兩個就完全是瞧熱鬧了。
眼看著雪梨洗梨的時候哭喪著一張臉、切梨的時候咬一臉痛苦,徐世水心里直笑:姑娘您這是切梨啊還是上刑啊?這心如刀割的小模樣,怎麼看著好像刀切你自己上了似的?
轉念又暗忖也對,雪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