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先歇著,我們去給你點吃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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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的大門闔著,里面通明的燈火也掩不住那份凜然的肅殺。
汪萬植很有些慌神。
這個時辰他原是準備睡了,剛才膳房里的事兒他一丁點兒都不知道。
他是個注意養生的人,自認想得明白:坐到了這個位子上差不多可以作威作福了,但總得活著才能作威作福。所以活得非常&“小心&”,早上含參片提氣、晚上吃蓮子靜神。
那蓮子是不去芯兒的,他也不怕苦,煮得爛之后嚼嚼就往下咽。剛才前的宦過去傳話的時候他就正嚼蓮子呢,聽說是陛下傳他,差點被那苦芯兒嗆了,咳出來之后問那小宦什麼事。
那小宦得了陳冀江的叮囑,只說不知道,反正汪萬植也不能不來。
就這樣他也還把先把碗里余下的三個蓮子一口氣吃了,連帶著把湯都灌下去才跟著出來。小宦心里直笑他:您養生沒錯,可您也得有命活著啊。
進了紫宸殿一瞧,汪萬植嗅出點不對頭來。想了想近來好像又沒做錯什麼,呈過來的東西沒聽說有什麼不好,就又靜了靜神,一直進了殿。
見禮時一個頭磕下去,跪了一刻都沒起來。
皇帝不說話,執筆繼續練著字;旁邊的陳冀江也不說話,垂眸盯著鞋尖好像看不見汪萬植。
這麼一來汪萬植就慌了,可又不敢問。
頃,皇帝端起茶盞喝了口茶,放下茶盞又接著寫字,倒是陳冀江說話了:&“有幾句話要問你。&”
這不咸不淡的口氣讓汪萬植有點躥火,但在皇帝面前決計不能發作,他連忙應道:&“您問、您問。&”
陳冀江慢悠悠道:&“這些天陛下賞下去的各樣點心、菜肴,說前上下都有的,你給尚食局剛調來的人沒有啊?&”
汪萬植一愣,不知道哪兒讓陳冀江察覺他排那幾個宮了。
轉念一想又心說陳冀江你可以啊,甭管怎麼知道的,幾個宮的事你敢告到陛下跟前?你真當自己是塊料?
這廂一磕頭:&“給了,自然給了。陛下圣恩浩,下面的人都激著呢。&”
皇帝仍未有話,陳冀江稍一挑眉,還是那個口吻:&“那陛下點名讓那幾個宮做的菜,都是們做的嗎?&”
當然不是。三個小的讓他住了,七個大的也都找了由頭有日子沒進膳間了。被問到這兒,汪萬植有了點心虛,但仍反應得很快:&“自是、自是!&”
陳冀江掃了眼皇帝的神,示意候在一旁的宦上前。
那宦捧著一托盤,里面放著簪釵首飾銅錢碎銀,他在汪萬植面前一躬,陳冀江又道:&“這是哪來的?&”
汪萬植這回慌徹底了!
這是從雪梨們房里搜過出來的東西。其實也沒多,三個人總共才十幾支簪子、五六個項墜,大多還都是銀的銅的,也就一支金釵做得巧,上面的花是玉片做的,一小簇,好像是梨花。
但眼下這些東西落到陳冀江手里,這是、這是找人搜他的住了?!
陳冀江稍上前了半步,皮笑不笑地凝視著他:&“汪大人,您就認了吧,是不是欺負那幾個宮來著?尤其是那三個十二三歲的?&”
&“沒、沒有&…&…&”汪萬植矢口否認,驟聞皇帝冷聲一笑。
謝昭擱下筆淡看向他,克制不住心底如火的憤怒,字字都是切齒而出:&“朕半個多月沒見雪梨,人就瘦了一圈,你還敢說沒有?&”
&“雪梨&”兩個字從皇帝口中一出來,汪萬植頓時嚇啞了:那幾個小丫頭竟能直接找陛下撐腰?陳冀江混得這麼氣勢了?是自己瞎了眼了!
皇帝目凌然:&“欺君的罪名給你,不冤吧?&”
汪萬植渾一陣森寒,子一歪跪都跪不住了,連忙叩首:&“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謝昭靜默著,由著他磕。二十幾個磕下去,地上都沾了了,陳冀江在旁邊一喝:&“你再臟了紫宸殿的地!&”
汪萬植頭皮一麻,也不敢了,額頭在地面上,安靜得好像已了定。
&“朕也不白費你在膳房辛苦這麼多年。&”皇帝淡掃著他,微有一笑,&“滿面紅的,可見吃得不錯。&”
汪萬植哪還敢應話。
皇帝徐徐地舒緩出一口氣來,眼底殺意一轉而過:&“前幾天令衛來稟了一聲,說云鬢松令長了,得找個活開開牙,你去吧。&”
皇帝這話聽得陳冀江都出了一后背冷汗!
云鬢松令是令衛養的一對獅子,取了個四字詞牌拆開,母的云鬢,公的松令。
剛靜了一會兒的汪萬植立刻又磕頭如蒜搗了,周都冒著虛汗,連聲音都劈了:&“陛下、陛下饒命&…&…雪梨、雪梨是&…&…&”他一掃那還呈在他旁邊的托盤,信口編說,&“手腳不干凈臣才治了治,您看那簪子&…&…&”
汪萬植覺得那簪子貴重,不是的就是給哪宮當眼線得的好,這麼把往下一拖,他的罪名就襯得小了。
陳冀江在旁邊直翻白眼:您這是真沒眼力見啊!
汪萬植了把冷汗,提了提氣:&“陛下明鑒!那丫頭看著小本事可不小!不然您說、您說怎麼搭著陳大人的線來的膳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