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說自然沒人,到了紫宸殿還主跟陳冀江解釋了一聲,陳冀江也沒忘了稟給皇帝。
彼時皇帝沒說什麼,覺得歇歇就歇歇唄。但到了午膳的時候還不來,皇帝就蹙了眉頭:&“讓過來用膳,又不用干活。&”
他想是不是上午真累得狠了,這會兒沒準連吃飯都是瞎湊合著吃。
真是越來越替瞎心了&…&…
謝昭一邊腹誹一邊等雪梨,片刻后雪梨到了,看著神倒還不錯。他一笑讓坐,然后就如常用膳。
可是還沒吃幾口,他就發現今天心事重重的。
看起來好像很沒胃口?眼也不抬地悶頭吃,目就守在眼前的這一小塊上,再遠的地方連看都不看一眼。
眼前的松鼠桂魚竟也不見多吃了。做松鼠桂魚的顯然刀工很好,翻過來的魚切一條一條,只有魚皮連著,上面的澆熬得也講究,澤鮮艷,看著就人得很。
謝昭十分清楚喜歡搭著米飯吃這道菜,最初時他讓自己拿膳單點菜的時候,只要膳單上有這道菜都一定會要走。以至于他都有意識地不吃這道菜了,直接把整魚給端過去。
后來從在行宮開始,二人一起用膳的時候多了,也還是特別這個。只要桌上有,總能不知不覺地至吃小半條下去。
今天一反常態地揪了兩條魚下去就不再多,謝昭當然看得出不對頭。又見旁邊幾道菜也都吃得很,放下筷子問:&“子不舒服?&”
雪梨一滯,也放下筷子,笑得特別標準:&“沒有啊&…&…&”
他便又道:&“那怎麼不好好吃東西?&”
雪梨心說是你不讓我吃的&…&…
抬眼看看那個魚,只能說:&“吃兩口就行了,奴婢知道規矩了。&”
皇帝眉心一跳,略顯愕然地看向陳冀江,陳冀江也一頭霧水,趕掛了一副&“臣不知&”的表。
是,他是前大監,上上下下提點宮人的事他沒干&—&—可他哪敢提點雪梨啊?陛下都不嫌沒規矩的人得著他提點嗎?
皇帝靜神想想,也覺得不是陳冀江。手在雪梨椅子的扶手上一握,連人帶椅子一起拖近了,問:&“怎麼回事?哪來的規矩?&”
雪梨聽他這話,覺他好像并不知?可是人是他指去的,他為什麼會不知啊&…&…
愈發覺得不準他的意思,還是如實先把事說了。將昨天從早到晚都學了什麼、知道了什麼規矩一條不落地告訴他。至于挨板子的事兒就沒提,這個一提就像是埋怨了,萬一真是他的意思怎麼辦?
雖然有了&“他可能不知道&”的念頭,但說著,還是覺得委屈。
說完之后終于按捺不住了,眼眶紅紅地看向他,又不忿又膽怯地問他:&“是不是奴婢那天哭讓陛下覺得煩了?還是陛下覺得奴婢太笨?可是奴婢只是&…&…只是不懂而已!不是故意的!&”
的口氣特別沮喪,好像并沒有太多怪他找人折騰的意思,反是責怪自己不夠聰明。
把謝昭難壞了!
他也是沒想到這個。都在他跟前&“逍遙自在&”這麼久了,他哪會拿這些管?就是管也不至于管到讓連吃飯都覺得不痛快!
他的本意就是讓學學臺面上的事,一旦見人別出岔子就得了,眼下這嬤嬤是矯枉過正啊!
還好知道得早,算起來應該剛學了一天。謝昭就趕勸,安說不用管那些,就照從前那樣好的,他一點都沒嫌棄。至于嬤嬤的事,怪他怪他都怪他,是他沒代清楚。
皇帝說完雪梨倒是松氣了,他眼風一橫陳冀江,險些把陳冀江嚇跪下!
謝昭哪能不窩火&—&—他指那一班人過去,為的是把這個呆梨子的心氣提起來、讓自己立起來、讓更自在點。
這倒好,原該幫著的人去了,一棒子把打得更了。
本來就聽話得不得了,不知道的規矩那是不知道,可但凡告訴了,總會小心翼翼地守著的。
所以他明明從來不跟說重話但還是一直有點怕他,在眼里他這個皇帝待他再好也還是有個&“君威不可侵&”的距離。
近來好不容易才跟把關系拉近了,讓可以賴在他懷里撒了,結果嬤嬤用了一天就又讓覺得自己這不對那不對了!
嬤嬤你板這些無傷大雅的小事干什麼啊!
謝昭愈是細想愈是悶得慌。要是為這個難,直接跑來跟他委屈也就算了,可這個呆梨子本來完全沒想說,他若不問就不會提,全憋在自己心里,還反省是不是自己讓他煩了&…&…
他心疼得不知道怎麼哄好!
陳冀江心里也是很冒火,他懊惱自己昨天怎麼沒代那個白嬤嬤幾句!
他凈覺得嬤嬤們都是宮里的老人了,一個個都是人,肯定不用點都,結果還真就出了岔子了!
陳冀江這個慌啊,在紫宸殿里半天不敢好好口氣,直到二人用完午膳吩咐撤膳,陛下繼續一臉誠懇地哄雪梨去了,陳冀江趕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