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被降為石修容的淑妃尤為明顯。
飲著茶,仔細想了想近來出過什麼事、或有什麼自己忽略了的大日子沒有,想了一圈也沒想起來。見殿中還有人在不停地竊竊私語,便住人問了:&“才人,這是說什麼呢,今天怎麼這麼多話?&”
方才正說著話的林才人閉了口,起一福,訕訕道:&“臣妾在跟人姐姐說,昨兒個侍駕的阮娘子是不是太恃寵而驕了些,都什麼時辰了,也不見來給夫人問安。&”
話音一落周圍都是贊同的聲音,依稀能辨出幾句低語在說&“太沒規矩了&”。
惠妃夫人清冷一笑,想說自己都沒指阮氏能來。
抬了抬手,眾人指了音,笑道:&“怨不得一個個今天都在我這兒不愿意走似的,原是想見?你們啊,這是都糊涂了&—&—到現在都還是前的人,陛下沒下旨把擱到后宮來,真論起規矩也挑不出的錯。都散了吧。&”
眾人面面相覷,其中自有人想多問一問,難不還一直不進后宮了?但有旁邊機靈點的攔著,睇一眼惠妃夫人的神,勸著說:&“別問了,瞧出沒有,夫人這是也不樂意提。&”
很快,人便都走了。惠妃抬眼看看,石修容還坐在那兒,面冷峻得能凍死人。
惠妃一喟:&“你這是又心里頭不自在了?&”
&“我自在得了麼?&”石氏切齒,&“我跟了陛下這麼多年,什麼都沒撈著,末了連位份都要下去。倒好,一個剛長的丫頭,笄禮大大辦了、帝姬也給了,如今侍了君還不放到后宮來,陛下還要為破多規矩!&”
惠妃也不知道說點兒什麼好。一面覺得石修容被降位份這事,歸結底是自己作的,一面又不能這麼跟說。
默了一會兒,惠妃只靜靜道:&“本宮只提點你一句,宮里頭,份地位都是要事。&”
石修容一怔:&“姐姐?&”
&“本宮從前也覺得,陛下待阮氏是真好,寵著護著,半天委屈都不給。&”惠妃輕松而笑,&“現在看來也未必是多在意。左不過,是一時能合陛下的意,所以陛下樂得哄著讓在邊侍奉罷了。至于別的&…&…陛下心里頭是不是真看得上,都還要另說呢。&”
對于阮氏的位份,惠妃先前一直探不著信兒。
前有人說看見陛下擬旨了,要封到婕妤,當時覺得這可真夠高的&—&—新宮的世家貴都未必能封到這個位份,對一個宮來說,這規矩簡直破大了。
為這個,昨天阮氏在外頭行笄禮的時候,一直懸了一顆心。掌了這麼多年的后宮,居然有點不知該怎麼面對這位新婕妤。
但阮氏回宮之后,卻遲遲沒聽說前頭旨意下來。
一直到了晚上,只聽說阮氏侍寢了,也沒聽說賜位份下去,到了今早都還是沒有。
惠妃忽地驚覺,似是自己又錯了?
若陛下是真心喜歡,怎麼會有不給名分的事?就算封個最末等的良使,那也是名正言順的。阮氏現在這個份,不明不白的,算什麼?
再度看向猶還有些不解的石氏,惠妃說了句略顯骨的話:&“定了心吧。陛下想養只寵,就讓他養著,阮氏在他心里是這麼個印象,日后就很難變了,不到你上頭去。&”
石修容一陣恍悟,似是明白了什麼。朝惠妃一福告退,往外退時,面上也一直是若有所思的神。
待得走遠了,蘭心回到殿里,在惠妃側瞧了瞧,輕問:&“夫人&…&…您剛才那話&…&…&”
&“本宮不知道。&”惠妃淡笑著,視線緩緩轉向蘭心,&“本宮不知道是不是這樣。只覺得或許是,便先告訴了。&”
蘭心有點不明白。夫人雖不是事事都能準吧,但總會是自己確信是準了的事才會往外說,像這種連自己都覺得只是&“或許是&”的,多是會藏在心里先自己想的。
惠妃輕輕地一聲嘆:&“但修容近來太躁了。讓先安下心來,沒有壞。&”
去阮氏那兒搶帝姬的事,也虧得能干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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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
早朝的事不算多。到底是盛世,了造反、戰之類的事,不好理的問題就得多了。
就是幾個大世家的旁支或者家奴在南邊鬧出圈地的事讓他有些心煩。那些人是哪來的底氣,自上次南巡后他也心里有數,直接下旨把人抓了會有些麻煩,上本彈劾的大臣日后會被那邊折騰。
于是這事他便先下來了,在早朝上打馬虎眼說不是大事,氣得幾人干瞪眼也沒轍。就先放放吧,過一陣子他打算再往南邊走一趟,到時候順手把這事辦了就好,他親眼所見之后辦人,旁人只會說是&“天子震怒&”,后續的麻煩就多了。
出了宣政殿,皇帝看著上午正明的輕松地舒了口氣,問陳冀江:&“雪梨怎麼樣?&”
陳冀江如實回說:&“邊的豆沙來回過話,說是&…&…一直在床上打滾來著,折騰了一早上,可能是子不舒服?&”
謝昭心說你見過子不舒服還&“打滾折騰一早上&”的嗎?那是自己又胡思想搞得自己尷尬了!